第2章

早餐补录，第一波修罗场------------------------------------------。，房门被人敲了两下。“方觉夏，起了没？十分钟后楼下集合，先吃早餐，再补录昨晚的心动短信。”。“知道了。”，听着外面的脚步渐渐走远，才把门重新关严。。，那点不该被放大的东西，反而更容易被人听见。。。。，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事情到了这一步，女人不是该黏过来要个说法，就是该借着昨晚那点亲密，顺势把关系往更明白的方向推一推。最少，也得留一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再给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眼神。。，白天却照样能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踩着高跟鞋从他房间里走出去，连背影都从容漂亮。那种平和不是装出来的，更不是故意撇清。她是真的不慌，也真的不急。
就好像昨晚那一夜，她给过了，收过了，也就够了。
方觉夏以前***过这种女人。
不是没有见过漂亮的，也不是没有见过会撩的。可像沈听岚这样，身体靠近时毫不犹豫，天亮之后却还能笑得坦荡真诚，像昨晚只是和人共赴了一场刚刚好的心动，而不是拿一场亲密去换什么东西，这种气度，他第一次见。
也正因为她是这样的态度，方觉夏才会在这一刻忽然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在看她，欣赏她，甚至开始迷恋她。
如果她像别的女人那样，温存过后就借着余热索要承诺，或者把一个拥抱、一次亲近都算得明明白白，方觉夏未必会这么在意。
可她偏偏没有。
她只是对他感兴趣。
昨晚是这样，今早还是这样。
不纠缠，不逼问，也不趁着夜色把人往自己身边拽得更紧。她只是很平静地接受那场发生过的亲密，也很平静地继续过这个早晨。
这样的女人，才最要命。
人总归会被不易得的美好吸引。
看见了，就会忍不住多看两眼。靠近了，又会想再往前走一步。等真正尝到那点甜，心里自然就会生出贪嗔痴。越想留，越留不住。越想问明白，越怕自己显得太急。
方觉夏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最后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去洗手间洗脸。
冷水扑到脸上，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镜子里的男生眉骨清晰，头发还有点乱，眼尾残着没睡够的倦意，脖颈侧面那点淡红却怎么都压不住。昨晚留下来的痕迹不算重，却足够让知道的人一眼看出来。
他盯着那一小块痕迹看了两秒，转身去换了件白衬衫，领口扣得比平时更高一点。
等他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客厅已经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了。
昨晚那些散在酒气和夜色里的暧昧，被清晨整整齐齐地收进了镜头里。
长桌上摆满早餐。
豆浆、咖啡、吐司、煎蛋、水果碗、牛奶，还有几样做得很精致的小点心。灯光师在补侧灯，摄像机架在长桌两边，几个工作人员低声交代待会儿的补录流程。空气里有面包和热牛奶的香味，明明是很家常的早晨，却因为这栋别墅里坐着的都是年轻漂亮的男女嘉宾，多出一种说不清的暧昧感。
裴沉已经到了，坐在桌边翻手机。
周临野端着冰美式靠在吧台旁边，姿态很松弛，眼神却明显有点兴奋。
许川泽则站在落地窗边和工作人员聊天，神情温和，像永远都不会让人难堪。
方觉夏刚下楼，周临野就先看见了他。
“早啊。”
“早。”
方觉夏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周临野打量了他两眼，忽然笑了。
“昨晚没睡好？”
“喝得有点晚。”
“是挺晚。”周临野拖长了尾音，顺手把杯子放到吧台上，“不过你后半程是真不见人，我还以为你先撤了。”
这句话一出来，客厅里的气氛就微微变了。
裴沉抬头看了眼方觉夏，没说话。
许川泽倒是笑着接了一句。
“上恋综第一晚就提前跑路，不像方同学的作风。”
方觉夏抬眼看向周临野，眼神平静。
“你盯我盯得挺紧。”
周临野一愣，随即笑开。
“这不是好奇吗？”
“好奇什么？”
“好奇你半夜去哪儿了。”
“睡觉。”
“就这么简单？”
方觉夏也笑了下。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补一段睡前洗漱记录。”
周临野被噎了一下，只好笑着摆手。
“行，当我没问。”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高跟鞋敲木阶的声音。
不轻不重。
一步一步。
客厅里几个人几乎同时抬头。
沈听岚从楼上下来了。
她已经完全换回了白天那种美丽从容的模样。昨晚那条真丝长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浅杏色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一颗，露出漂亮的锁骨线，下身是一条雾灰色高腰长裙，裙摆垂到小腿，走动时轻轻擦过腿边，显得整个人修长、利落、优雅。她唇上的口红换成了柔和一点的颜色，长发也梳顺了，顺着肩头披下来。
如果不是方觉夏昨晚亲手碰过她，抱过她，甚至在记忆断续里还残留着她贴近时的呼吸和热度，他几乎都要怀疑昨晚那一夜是不是真的是自己酒后做的一场梦。
可偏偏不是。
正因为不是，现在这份从容才显得更加迷人。
她下楼时，先和工作人员点头打招呼，又朝桌边几个人笑了笑。
“早。”
那一声早说得实在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昨晚的情动和亲密都只是风过无痕，像她只是睡了一觉，早上照常起来，洗漱，化妆，然后优雅地坐到餐桌前，准备录节目。
方觉夏看着她，胸口忽然空了一下。
像什么被拿走了。
不是人，也不是昨晚的回忆。
更像是一个小孩捧了很久的糖，吃得正认真时，忽然被人从手里抽走了。于是他站在原地憋着嘴想了很久，最后退而求其次，不要糖了，只想问一句，那层糖纸能不能还给我。
沈听岚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偏头朝他看了过来。
四目相接时，她只弯了弯唇。
笑得坦荡，柔和，甚至有点真诚。
她在他斜对面坐下，神情平稳，抬手把一缕头发拢到耳后，像昨晚那点潮红、那点低哑、那点在他怀里泄出来的软，全都被她重新收回了骨子里。
林晚棠来得稍晚一点。
她今天穿了件很简单的白色针织上衣和浅杏色半裙，头发松松挽起，整个人干净又柔软，像清晨窗边的一束浅光。她站在桌边看了一圈，最后发现只剩方觉夏身边那张椅子空着，耳朵尖立刻红了。
“我坐这里……可以吗？”
她声音很轻。
方觉夏刚想点头，沈听岚已经先笑了。
“当然可以。”
林晚棠小声说了句谢谢，这才坐下。她坐姿很乖，双腿并得很紧，拿叉子的时候指尖都绷着，偏偏眼神总忍不住往方觉夏那边飘一点。那种藏不住又不敢太明显的喜欢，谁看了都明白。
没过多久，顾南枝也下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修身的黑色鱼尾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脖颈修长，五官清冷锋利。和沈听岚那种明艳成熟不同，她的漂亮更像薄薄一层冰，看着平静，碰上去才知道冷。
她坐下后先喝了口水，随后抬眼看向方觉夏。
“你昨晚没睡好？”
“嗯，睡得晚。”
“喝多了？”
“差不多。”
她点了点头，没再往下问。
可恰恰是这种不多不少的关心，更容易让人多想。
周临野低头笑了一下。
许川泽则不动声色地看了顾南枝一眼。
反倒是沈听岚，全程没往这边接话。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漂亮得像一幅画。工作人员夸她今天状态好，她也只是笑着回了一句。
“昨晚海风舒服，睡得还不错。”
睡得还不错。
方觉夏低头咬了口吐司，心里那点被勾起来的情绪一下子更重了。
昨晚在他耳边呼吸发烫的人，今早坐在镜头前，说自己睡得还不错。那种感觉很怪，怪得像他明明经历了一场难忘的夜晚，结果到了她那里，却被轻描淡写地放回了原处。
可也正因为这份轻描淡写，方觉夏才更觉得她好。
一个女人在亲密过后还能这样平和从容，不是无情，也不是不在意，而是她本身就足够自洽。她对你动心时不扭捏，天亮之后也不会抓着昨晚不放。她给的是完整的，不带算计的，而不是一场要回报的交易。
方觉夏喝了口温水，忽然想，难怪自己会看她看得挪不开眼。
早餐吃到一半，补录正式开始。
节目组把昨晚收到的心动短信重新发到每个人面前，让大家对着镜头补一个收到短信时的状态，再简单聊聊自己有没有怀疑过发信人。
林晚棠第一个录。
她捧着那张卡片，声音软得几乎要飘起来。说昨晚收到“你的声音很好听”这句时，其实愣了好一会儿，没想到会有人注意到这个。工作人员立刻追问她，那你有怀疑的人吗。林晚棠先是摇头，随后又忍不住悄悄往方觉夏那边看了一眼，目光刚碰到他，就慌慌张张收了回来。
这一收，全桌的人都懂了。
周临野最先笑出声。
“不是吧，这么明显？”
林晚棠耳朵更红，低着头不说话。
顾南枝轻轻啧了一声，像是嫌他吵，杯子落回桌面时却重了一点。
轮到沈听岚时，连导演都明显站直了些。
“听岚姐，昨天你收到的那张短信很简单，就一句，和你聊天很舒服。你猜过发信人吗？”
沈听岚接过卡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笑了。
“猜过一点。”
“方便说吗？”
“不方便。”
她答得很快，连停顿都没有。
工作人员不死心。
“那给个范围呢？”
沈听岚想了想，目光慢慢抬起来，落到方觉夏脸上。
也就一眼。
却已经足够让一桌子的气氛都变了。
“比我小一点。”
客厅静了一瞬。
周临野几乎没憋住，直接笑出来。
“那这范围也太小了吧。”
裴沉抬起眼，神色还是平的，可笑意淡了点。
许川泽则笑着说。
“节目才第二天，进度挺快。”
顾南枝没有笑。
她偏过头，看着沈听岚。
“你昨晚跟谁聊得这么舒服？”
语气很平。
可正因为平，才更像刀。
沈听岚迎上她的目光，唇角的笑一点没变。
“你这么关心？”
顾南枝也弯了弯唇。
“录节目而已，问一句不行？”
“行啊。”
沈听岚把卡片放到桌上，语气轻得像在说家常话。
“那你先说，你昨晚收到的短信是谁发的。”
顾南枝手里那张卡片被她压在指尖下，抬眼时神色依旧清冷。
“我不确定。”
“但我确定，有些人白天看着挺稳，晚上未必。”
这句话一出来，桌上的气氛一下就绷住了。
周临野喝咖啡差点呛住，许川泽偏头咳了一声，裴沉也终于把手机放下，认真看向了桌上的几个人。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酸了。
而是第一波真正有**味的修罗场。
沈听岚却没恼，只是笑。
“那你昨晚观察得挺仔细。”
顾南枝没接，只看着她。
一个笑得从容，一个冷得锋利。
桌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桌下的暗流却已经彻底涌起来了。
偏偏节目组最爱这种场面，镜头推得更近，连工作人员都尽量不插话，生怕坏了这份刚起来的张力。
裴沉终于开口打圆场。
“一张短信而已，别太当真。”
许川泽也接了一句。
“今天不是还有双人任务吗，说不定录完一天，大家的想法就变了。”
这话听着像缓和，实际上却是在提醒每个人，今天的竞争才刚开始。
而此时此刻，至少已经有三道不同的目光落在了方觉夏身上。
林晚棠低着头，耳根还红着。
顾南枝拿着杯子，眼神却没从他这里真正挪开。
至于沈听岚，她明明最坦荡，也正因为她太坦荡，才显得最难拿捏。
方觉夏本来只是坐在旁边看热闹。
现在热闹全烧到自己身上，反倒把他那点少年气的不甘彻底烧出来了。
他不是不明白沈听岚的意思。
她昨晚给过他，也确实对他动过心。可她偏偏又不肯在白天给他一个明明白白的态度，只让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对着昨晚那点余温反复回味。
这种若即若离，比干脆拒绝更让人难受。
方觉夏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那个被拿走糖果的小孩。
站在原地憋了很久。
最后只想问一句，那层糖纸能不能还给我。
他抬起眼，看着沈听岚，忽然开口。
“沈听岚。”
客厅里好几个人动作都停了一下。
沈听岚抬眼。
“嗯？”
方觉夏其实有很多话能说。
他可以顺着节目效果往下撩，也可以借着昨晚的事说点更暧昧的话，甚至可以把她刚才那句“比我小一点”原样接回去，堂堂正正把气氛推高。
可到了最后，所有动心忍性、所有不甘和心*，所有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贪念，居然就这么汇成了一句很简单的话。
“我们能一起喝杯茶吗？”
话一出口，桌边先是静了一瞬。
随后，周临野第一个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许川泽抬手抵了一下唇角，连裴沉都偏开脸，像是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么一句。
太少年了。
少年得让人想笑，又不由得觉得心里发软。
连顾南枝都愣了下。
林晚棠更是抬起头，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惊讶。
只有沈听岚没有笑出声。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方觉夏。
看了两秒。
然后，在桌子底下，轻轻抬起了脚。
她今天穿的是细带凉鞋，脚背白净，脚趾圆润。下一秒，那只玉足就顺着桌下的空隙，轻轻勾住了方觉夏的小腿。
动作很轻。
却像带着电。
隔着布料，那点细细密密的温度顺着腿线往上爬，直直蹿到心口。
偏偏沈听岚脸上还是那副从容坦荡的笑，甚至端起杯子抿了口热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可这一勾，已经比回答更像回答。
方觉夏手指微微一顿，随后很轻地笑了一下，也没再追问。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段美好的感情。
她昨晚给了他许多。
他也给了她许多。
他们都动心过，也都在清醒中沉沦着。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想青山见我应如是。
这句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方觉夏自己都觉得好笑。
难怪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像“一起喝杯茶”这种问题，确实很少年人。
可偏偏少年人最真。
桌下那只脚慢慢收了回去。
留下来的热意却还停在他腿上，久久不散。
就在这时，节目组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眼手卡，笑着宣布。
“接下来公布今天的双人任务规则。”
“一共分三组，做饭，采买，还有海边双人散步短采。”
“其中，昨晚收到心动信号最多的男嘉宾，可以优先选择一位女嘉宾同组。”
话音一落，客厅又安静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工作人员手里的名单上。
周临野先抬起头。
“不会吧？”
工作人员笑了。
“昨晚收到心动信号最多的男嘉宾，是方觉夏。”
空气停了半秒。
林晚棠手里的叉子轻轻一顿。
顾南枝放下了杯子。
沈听岚依旧安静地坐着，神色没什么变化，像这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而裴沉和周临野，也第一次真正认真起来。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这就不只是早餐桌上的暧昧试探了。
选择权，真的落到了方觉夏手里。
工作人员看着他，笑着问。
“方觉夏，你想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