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剩下的时间里，不管我怎么追问威胁，他都不肯再开口。

直到第二天，我去医院流掉了那个孩子。

躺在手术台上时，他忽然出现。

其他人都看不见他，只有我能看见。

冰冷的器械伸进我的身体。

他缓缓开口。

“后来，你已经知道我和念念之间的事。”

“但你什么都没了，所以想用孩子再挽回一下我们的家庭。”

“但念念不愿意，哭着说不能嫁给我，但我的孩子只能她来生。”

“我被闹得没办法，只能在你吃的东西里面下药。”

手术刀一下一下地刮着肚子里面的肉。

钝钝地，难以让人忍受。

眼角也跟着**起来。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在慢慢消失。

程屿安也看到了，眼角流下两滴清泪。

“可那个孩子实在太顽固了，不管我下了多猛的药，她都不肯出来。”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回家，你以为我真的回心转意了。”

“直到孩子出生，她不会哭不会笑，也没有任何反应。”

“是个脑瘫，还感染了毛霉菌，最后……”

他说不下去了。

但我知道，毛霉菌会慢慢吞噬五官，直至死亡。

眼角泪水汹涌溢出。

那个孩子，她死的时候该多痛苦啊。

腹部的钝痛消失，手术灯也关掉了。

我摸着腹部。

那里真真切切地来过一个生命。

可却被我亲手终结。

我没有问他自己最后的结局。

因为我很清楚，自己是活不下去的。

手术结束，我又回了一趟家。

程屿安刚做好饭。

餐桌上，都是我爱吃的菜。

“多吃点，你最近脸色真的好差，真的不用休息吗？”

我摇头，抬头看着他。

“程屿安，你真的想要和我结婚吗？”

男人愣了一下，伸手刮了下我的鼻子。

“说什么傻话呢？我不和你结婚还能和谁结婚？”

我还没回答，他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跟前蹲下。

“我不管，这辈子我赖定你了，就算你不和我结婚，我也要缠着你。”

他抱着我的腰，搂得紧紧的。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程屿安才起身。

“医院有点事，我过去看看。”

他俯身想要来吻我。

被我侧头躲过。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很快消失。

临去前，他嘱咐我。

“我很快回来，你乖乖等我。”

我捏着筷子的手，指尖泛白。

不会再等他了。

今晚过后，我和他从此天涯各路，再不相逢。

属于我的东西被收拾好。

戒指也取了下来。

离开前，我最后再看了一眼。

这个再也不属于我的家。

轻轻关上门，转身离开。

未来的程屿安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上了车，我带着妈妈和妹妹一起去了机场。

上飞机前，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通知所有人，下个月的婚礼取消。

又挨个发了道歉短信。

最后关上了手机。

医院里，程屿安刚和许念念温存结束。

出门就遇到了妇科的同事。

两人寒暄了一番，对方突然提起我。

“对了，唐医生刚小产，这段时间可要辛苦你好好照顾了。”

程屿安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什么？”

对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唐清禾唐医生啊，今早来医院做的人流手术。”

“怎么看你的样子，你不知道？”

闻言，他疯了一样冲出医院。

一边走一边给我打电话。

可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他想要给我发短信，刚好看见我发的朋友圈。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脑子里闪过无数碎片。

这几天的反常他不是没察觉到。

但他刚想深究的时候，许念念就缠了上来。

今晚说的那些话，他也以为是我婚前焦虑。

可他没想到，那是我在做最后的告别。

程屿安一边开车一边安慰自己。

说不定是在闹脾气呢，只要多哄几句就好了。

可当他回到家，看到桌子上的戒指，以及空空如也的衣柜后。

他彻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