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见胤禛------------------------------------------，手指无意识地在被面上画着圈。 ，不能多思忧虑，太医的诊断倒是真的。但他上辈子被心疾折磨了二十三年，早学会了在思考的间隙给自己强制“待机”——不想的时候就是真的不想，放空，发呆，任思绪一片空白。这点本事他练了十几年，用得比谁都熟练。，一个身着石青色便服、面容冷峻的青年走进来的时候，沈砚君正在放空。，表情呆滞，嘴角甚至挂着一丝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笑，整个人透着一股傻气。，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皱了一下。“三弟。” ，慢慢把焦距调回来，认出了来人。，胤禛。。，面上却还是那副微微茫然的样子，慢悠悠地坐直身子，哑着嗓子道：“四弟？你怎么来了？”，从那盏冷掉的茶看到熄灭的火盆，从破了的窗纸看到薄得透光的被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听说你又病了，来瞧瞧。”他在床边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即便坐着也像一把出鞘的剑，“怎么也没个人伺候？那些奴才呢？”：“有两个，我让他们出去了。不过是在屋里躺着，用不着人。”。他看着沈砚君，目光很深，像是想从这张苍白的、瘦削的、带着淡淡病态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但面上不动声色。
前世**常说他是个天生的骗子——不是骂人，是夸他在商场上谈判时让人看不透。可那是商場，眼前这位可是历史上出了名的心思深沉，他这点道行在胤禛面前，演技够用吗？
“四弟找我有事？”沈砚君主动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跟同学唠嗑，“我这一天到晚躺着，都快长蘑菇了。”
胤禛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没听懂“长蘑菇”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追问。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搁在床边：“茯苓糕，你以前爱吃的。”
沈砚君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油纸包，油纸已经被洇出淡淡的水渍，显然是刚出锅不久就包好了带过来的。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也没有道谢，而是歪着头看了胤禛一眼，忽然笑了。
“谢谢四哥。”
他故意把“四弟”改成了“四哥”。
胤禛显然注意到了这个称呼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但面上依然淡淡的，只是“嗯”了一声，起身就要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不大：“缺什么，让人来找我。”
门帘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砚君慢慢拿起那包茯苓糕，拆开油纸，拈起一块送进嘴里。糕点很甜，带着淡淡的茯苓清香，热乎乎的，大概是胤禛让人现做的。
小路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看，小声说：“三爷，四爷怎么忽然来了？”
沈砚君嚼着糕点，含混不清地说：“来探病。”
“可……四爷从前从没来看过您啊。”
沈砚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剩下的茯苓糕仔细包好，放在枕头边上，闭上眼睛。
心中那根弦轻轻拨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沉寂了很久的东西开始苏醒。不是因为胤禛的身份，也不是因为将来胤禛会当皇帝，而是因为那个冷面的少年走进了这间连炭火都没有的屋子，走的时候说了一句“缺什么，让人来找我”。
这是他重生后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虽然这份善意背后可能并不单纯，虽然胤禛的示好也许有他自己的考量——毕竟这个年纪的四阿哥已经开始布局了，三阿哥再不受宠，也是能说上话的兄长。但这又怎样呢？
沈砚君上辈子活了二十三年，见过最纯粹的恶意，也见过被利益包裹的善意。他能分得清。
胤禛走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
没出息。
沈砚君无声地笑了一下。
日子还得继续过。
胤禛来过的第二天，内务府忽然送了一车炭火来，还多添了两床棉被和几件新棉衣。小路子高兴得直搓手，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才想起来问：“三爷，是不是四爷帮的忙？”
沈砚君靠在加了垫子的床头，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悠悠道：“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心里那点暖意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命，其次是在这场九子夺嫡的棋局里找到自己的位置。不是要争那个位子——他一个有心疾的病秧子，争什么皇位，嫌命长吗？——但他必须让自己活得有分量，分量的意思是，没有人敢轻易动他。
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一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