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异变------------------------------------------。，与心底翻涌的惊疑、探究等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冷硬如铁。，他缓缓按下了按钮。“嘶——”。，露出容器内依旧悬浮着的实验体。紧接着，容器底部缓缓倾斜，淡绿色的荧光液体裹挟着那道单薄的身影向外流淌，顺着地面蔓延，积成一滩泛着微光的水洼。，四肢还保持着在容器内舒展的姿态。长发被液体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脖颈与脊背，发丝垂落，如同水生生物的纤细触须，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唯有液体流动的细微声响。，实验体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了头。，是纯粹的人类形态。，泛着一种久病般的病态苍白。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液滴，随着动作轻轻颤动，滴落在地面的液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像两口望不见底的枯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没有迷茫，没有攻击性，只是静静地、一动不动地望着不远处的尼耶鲁布。，他动了。
他撑着冰冷的地面慢慢站起身，脚步尚且有些踉跄，肢体略显僵硬，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朝着尼耶鲁布走去。
可就在他迈出第三步的瞬间，异变陡生。
左半边手臂的皮肤瞬间变得半透明。
砂糖结晶般的细碎颗粒顺着指尖飞速蔓延至肩头，发出细密的“沙沙”声，闪烁着冰冷而细碎的光泽。
右半边躯干却骤然泛起坚硬的金属质感。
紫色与**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飞速凝结出骑士装甲的坚硬轮廓。
唯有脖颈到脸颊的部分，还保留着人类温热的肌肤。淡青色的血管在皮下隐隐搏动，像是两种极端异质力量之间，仅存的维系纽带。
三种完全相悖的形态，仿佛有无数只手在疯狂撕扯着这具躯体。
每向前走一步，身上的变换就愈发剧烈。
有时是完整的骑士装甲覆盖全身，关节处圆润的弧度泛着冷冽的金属光。可下一秒，装甲便骤然崩解，化作砂糖人特有的透明胶体，连带着五官都变得模糊不清。
有时人类的肌肤刚从胶体中重新显露，指尖还带着鲜活的温度，装甲纹路已顺着血管疯狂爬满胸膛。
更诡异的是，三种形态会在他身上肆意拧结——
半边脸是坚硬的骑士面罩，半边脸是剔透的砂糖结晶，中间却露出一只人类的眼睛。
左臂是正常的人类手臂，右臂是锋利的装甲利爪，躯干处竟同时浮现出胶体的流动感、肌肤的柔软肌理。
密密麻麻的怪异纹路交错重叠，看得人头皮发麻。
尼耶鲁布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喉结狠狠滚动，咽了口唾沫。
这远比实验记录上的数据、图纸更直观，也更令人毛骨悚然。
眼前的存在，就像一个违反自然法则、强行拼凑起来的异类。每一寸肌肤、每一种形态的切换，都在疯狂叫嚣着“异常”与“禁忌”。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实验体并没有发起攻击。
只是一步步静静逼近，最终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依旧用那双空洞无波的黑眸望着他，像是在审视，又仿佛只是单纯地伫立着，如同一个尚未被赋予任何意义、没有自我意识的符号。
尼耶鲁布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方的腹部位置。
那里的肌肤正随着形态的不停变换忽明忽暗。时而显现出人类的肌理，时而化作装甲的金属面，时而又透出砂糖结晶的剔透光泽。
一个念头瞬间窜进他的脑海：
眼前这个存在，根本不是完整的骑士，也不是普通的砂糖人。
这是还未被赋予任何形态、最原始也最危险的——实验体本源。
他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撼，转身走到实验台旁，拿起一瓶深色玻璃瓶。
瓶身贴着简易标签，印着“苦涩可乐”四个扭曲字体。冰凉的瓶身透着狂暴压抑的能量，里面液体泛着细密气泡，散发出焦苦与金属交织的怪异气味。
他握着瓶子递向实验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喝这个。”
实验体空洞的目光落在可乐瓶上，顿了数秒，才缓缓伸出手。
那只手在人类肌肤与砂糖结晶间疯狂闪烁，像是两种力量在争夺主导权。
他笨拙地接过瓶子，用尽全身力气拧开瓶盖，仰头喝下一口。
苦涩刺鼻的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剧烈的异变再次爆发。
实验体的胸口骤然鼓起小包，皮下仿佛有活物在疯狂冲撞、挣扎。
下一秒，“啵”的一声轻响——
一个拳头大小、形似瓶子的诡异物体，从他胸口径直弹出，重重摔落在地，不停打转。
那“瓶子”通体漆黑，边缘布满尖锐齿状凸起。中央长着一张扭曲的脸，双眼赤红如燃火，嘴角咧开狰狞凶狠的弧度，不断发出“嗬嗬”的低沉嘶鸣，像一头被封印许久、终于挣脱束缚的暴躁怪物。
尼耶鲁布瞳孔微微收缩。
目光在地上嘶吼的黑色饱藏，与依旧茫然无措的实验体之间来回切换。
他终于明白了。
苦涩可乐，不是武器，不是能量，而是“定型”的钥匙。
生真的加布器官是天生的、完整的。而眼前这个本源，需要用“苦涩”作为催化剂，才能凝聚出属于自己的骑士系统。
眼前这个不稳定、随时会崩坏的存在，
只要喝下它，就会诞生出一位——
全新的、不属于斯托马克、不属于砂糖界、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的假面骑士。
事情的发展，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得多。
尼耶鲁布弯下腰，捡起地上还在嘶吼的黑色饱藏。
他将冰冷的饱藏，塞进实验体同样冰冷的手心。
实验体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尖锐的齿状边缘划破了他的掌心，黑色的血液缓缓渗出，却被饱藏瞬间吸收殆尽。饱藏的嘶鸣声骤然变得更加狂暴，赤红的双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尼耶鲁布看着那双依旧空洞的黑眸。
他向前一步，凑到实验体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去**红腹口。”
实验体的身体微微一震。
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不可违抗的程序指令。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黑色饱藏。
原本疯狂闪烁、不断切换的三种形态，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砂糖结晶褪去，装甲纹路消散，他重新变回了那个苍白瘦弱的少年模样。
只有腹部的位置，一他抬起头，空洞的黑眸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
没有回应，没有疑问，甚至没有点头。
他只是转过身，朝着密室的出口走去。
脚步不再踉跄，不再僵硬。
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量过，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的韵律感。
尼耶鲁布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暗门之后。
实验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地上残留的淡绿色液体，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苦涩气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尼耶鲁布推了推下滑的眼镜，唇角勾起一抹深邃莫测的弧度。
既然真的听从命令“真是有趣。”
他低声喃喃。
一个完美的复刻品。
一个只懂得执行命令的杀戮机器。
一个以苦涩为食的假面骑士。
这场游戏，终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