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寒门大状元

断肠人在天涯------------------------------------------，连苏锦云都停下了准备去书架寻书的脚步，带着一丝探究，静静地看着他。？，为何又要主动跳回来？。，这小子是在避重就轻，想用“求教”的名义把这尴尬的一页糊弄过去。，他赵文博今天就是要撕破这张脸。“顾公子既是心有所感，想必腹中也该有些墨水吧？”赵文博摇着折扇，往前踱了一步，下巴抬得更高了，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我等在此以秋景为题，已经吟咏了半日，正觉乏善可陈。不如顾公子也当场赋诗一首，也好让我等品评品评，这商贾之子的‘文采’，究竟有几分成色？”，直接把顾文渊架在了火上烤。“赵兄，过了。”苏锦云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清泉般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寒意，“顾公子是我的客人，来谈的是正经生意，并非来参加诗会的。”，别在她的地盘上撒野。，赵文博今天就是存了心要让顾文渊当众出丑，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士林”地位，顺便在苏锦云面前压一压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生意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苏掌柜此言差矣。文人相会，以诗会友，本是雅事。顾公子既然要走科举正途，连这点胆气都没有，将来又如何面对考官的临场策问？我这也是为他好，提前让他见识见识场面嘛。”，那帮跟班秀才们再次发出压抑不住的嗤笑声，看向顾文渊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就是，赵兄说的是。”
“连这点场面都怯了，还读什么书，考什么功名？不如回家好好打算盘珠子去吧！”
“哈哈哈，别为难人家了，万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今天天气真是好’，岂不是贻笑大方？”
污言秽语和嘲讽像黏腻的污水，从四面八方泼来。
顾文渊始终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苏锦云脸上。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维护和薄怒，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他对着苏锦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再说。
随即，他转过身，朝向赵文博，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甚至还带着一丝谦逊的笑意，拱手道：“赵秀才言重了。赋诗不敢当，只是方才听闻诸位佳作，确实有几句零碎的感触萦绕在心头，不成章法。既然赵秀才雅量，愿听一听，那在下便献丑了，还请诸位不吝斧正。”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是个诚心求教的后辈。
可这副模样，落在赵文博等人眼中，却成了心虚和怯懦的铁证。
他们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了，仿佛已经预见到顾文渊接下来磕磕巴巴、词不达意的窘迫场面。
苏锦云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她已仁至义尽，既然顾文渊自己选了这条路，她也只能静观其变。
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担忧之色更浓了。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顾文渊出丑。
顾文渊没有急着开口。
他缓缓转身，踱步至窗边。
那扇雕花木窗正对着庭院，院中那棵老芭蕉的叶子已经有些枯黄，几片落叶在微凉的秋风里打着旋儿，飘落在地。
他的目光越过庭院，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那是一个他再也回不去的故乡，那里没有科举，没有士农工商，只有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车辆。
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感，如同深秋的寒意，从心底最深处悄然漫上来，浸透了四肢百骸。
他沉默着，酝酿着。
这片刻的安静，在旁人看来却成了江郎才尽的窘迫。
“喂，想好了没有？”那个尖嘴猴腮的李秀才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低声催促道，“要是作不出来，就干脆认个怂，给我家赵兄磕个头赔个不是，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赵文博没有制止，反而得意地扬了扬嘴角，轻轻扇动着折扇，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就在这时，顾文渊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萧瑟秋光，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脸上各异的表情——嘲讽、轻蔑、不耐、看戏……最后，落在了苏锦云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眸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漾开。
“枯藤老树昏鸦，”
第一句出口，堂内微微一静。
寥寥六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三个最常见的意象堆叠在一起，却瞬间勾勒出一幅萧瑟、衰败的画面。
赵文博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这起手，不像是胡诌的。
顾文渊没有停顿，声音依旧平缓，仿佛在讲述一幅亲眼所见的画卷。
“小桥流水人家，”
这一句，画风陡然一转。
温暖、安宁的景致被注入了冰冷的画面，非但没有带来半点暖意，反而与前一句的衰败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和反差。
一冷一暖，一动一静，一明一暗，强烈的冲突感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李秀才那张准备继续嘲讽的嘴，张了张，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顾文渊的步子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苍凉的质感。
“古道西风瘦马。”
古道漫长，西风凛冽，瘦马蹒跚。
这九个字像是九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个孤寂的旅人形象，跃然纸上。
那彻骨的悲凉，仿佛穿透了纸背，穿透了时空，让堂内的温度都似乎降了几分。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饱读诗书的秀才，他们几乎是立刻就品出了这三句的妙处。
没有一个华丽的形容词，全是名词的排列组合，却营造出了如此惊心动魄的意境。
这种手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赵文博脸上的血色已经开始褪去，他紧紧攥着折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死死地盯着顾文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顾文渊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将每个人震惊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微微一顿，仿佛是给这幅画卷留下最后的悬念。
然后，他清晰地吐出了最后两句。
“夕阳西下，”
四个字，将所有的景物都笼罩在一片昏黄暗淡的暮光之中，把那种绝望、苍凉的气氛推向了极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景物已经描摹到了尽头，那画中的人呢？
那个牵动着所有情绪的旅人呢？
顾文渊的目光穿过众人，望向虚无的远方，声音里带着一丝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的疲惫与哀伤，吐出了最后的五个字：
“断肠人在天涯。”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前面二十三个字所铺垫、所渲染、所积蓄的一切情绪，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之前所有的景物描写，在这一刻都有了灵魂！
为何枯藤、老树、昏鸦如此萧瑟？
为何小桥、流水、人家如此令人感伤？
为何古道、西风、瘦马如此悲凉？
因为，有一个肝肠寸断的人，正在遥远的天涯之外，看着这一切！
那不是诗，那是喷薄而出的绝望！
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赵文博脸上嘲讽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像是被冰封的石雕，嘴巴微微张着，眼神中是全然的呆滞和不敢置信。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一句“断肠人在天涯”在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割着他那点可怜的骄傲。
李秀才已经完全傻了，他呆呆地看着顾文渊，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周掌柜虽然不通深奥诗文，但那股子直透心扉、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苍凉意境，他却感受得真真切切。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心里堵得慌。
而苏锦云，她那双原本略带担忧的美眸，此刻骤然亮起，宛如黑夜中被点亮的星辰。
她紧紧地、一眨不眨地盯住顾文渊，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欣赏，有好奇，更有被某种巨大力量击中后的恍惚。
她终于明白，顾文渊的自信从何而来。
这不是什么小聪明，不是什么奇思妙想。
这是足以碾压一整个时代的、真正的才华！
这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几息。
赵文博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像是开了个染坊，精彩纷呈。
他想反驳，想挑刺，想说这首曲不好，可作为一名读书人最后的体面，让他无法昧着良心说出这种话。
这首小令，无论从炼字、对仗、意境、结构，任何一个角度看，都堪称绝唱！
别说他赵文博，就是放眼整个大夏国，能写出此等句子的，又能有几人？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颜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声音干涩而嘶哑：“倒是……有几分匠气，怕是在哪里听来的残句，自己拼凑的吧？”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如此天衣无缝、浑然天成的意境，岂是拼凑能够得来的？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在质疑顾文渊，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他身后的跟班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看向顾文渊的眼神，已经从鄙夷变成了敬畏，甚至是恐惧。
顾文渊笑了。
他没有去争辩这首曲是不是自己所作，因为没有必要。
震撼，已经造成。
目的，已经达到。
他根本不屑于跟一个已经溃不成军的对手继续纠缠，那只会拉低自己的格调。
他转过身，对兀自处在震惊中的苏锦云微微一揖，神态恢复了最初的谦和：“苏掌柜，见笑了。偶得几句残句，不成章法，让诸位看客听了，污了耳朵。今日叨扰已久，关于那书套用绸之事，若贵店还有意向，改日可遣人至敝店详谈。”
说完，他再次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算是告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他就像一个绝世高手，在万众瞩目下一招制敌，然后看都不看倒下的对手一眼，收剑入鞘，飘然离去。
不给赵文博任何继续发难的机会，却将最深刻的震撼与最巨大的悬念，永远地留在了这间墨韵斋里。
苏锦云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身形明明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单薄，此刻却显得无比挺拔和高大。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到门口，对着那已经走出后堂的背影扬声道：“顾公子，慢走。明日，锦云必当派人过府拜会！”
顾文渊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轻轻摆了摆手。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洞门外，苏锦云才收回目光。
她一回头，就看到赵文博等人灰败的脸色，以及周掌柜那张写满了“发生了什么事”的困惑面庞。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随即对身旁的周掌柜低声吩咐道：“周叔，去查，把这位顾公子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查一遍。我要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