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季宴礼出车祸死的那天，刚刚满月的女儿被确诊了脑瘫。

为了给女儿治病，我白天背着她在工地上搬砖，啃五毛钱一个的馒头。

晚上陪她在医院里试药试针治疗，浑身都被扎穿孔了，也没有找到治疗方案。

直到婆婆找上我，硬生生将我们塞进了精神病院。

“治不好，去精神病院试试，反正你们娘俩活在这世上就是个祸害。

被彻底折磨疯那天，季宴礼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焦棠，我根本就没有死，看病的医院和精神病院也都是我为你专门打造的。

“当初要不是你天天在栀栀面前炫耀你是剖腹产，她也不会割腕**。

他上前勾起我的下巴，“去跪下跟栀栀道歉，嗯?”

“只要她原谅你，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像从前那样爱你。”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女儿死了，我也时日无多了。

…

他的话萦绕在我的耳边，我怔怔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整整三年…

我和女儿被困在这里就因为我无意中说的一句话？

手中的画顺着风飘在了季宴礼的脚下，他低头捡了起来。

他微微蹙眉，语气里满是责备，

“焦棠，你的水平怎么退步成这样了…”

“这面部线条勾勒得一点都不清晰。”

曾经被誉为“天才画家”的我，季宴礼的肖像画，一天可以画上五十张。

可现在…他手里捏着的这张，我整整画了半个月…

我颤抖着抬起手，看着双手被**得又青又紫，胳膊上也是大大小小的疤痕。

那些疤痕好了又被打得裂开…反反复复到我连控笔的力气都没有。

可我依旧每天忍着痛画…

直到他的脸在纸上渐渐清晰，我再也忍不住哭了一次又一次，

“宴礼，要是你还活着就好了…”

可现在他突然告诉我死是假的，医院是假的，精神病院是假的…

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见我不开口，他语气软了几分，“画不好就画不好吧，等回家我再多给你指导指导…”

门猛地被推开，医生瞪大眼盯着我戾声道，

“焦棠，不是让你在门口等着吗？怎么躲到这里了，想挨揍是不是？”

“赶紧来接你女儿。”

我连脸上的眼泪都没来得及擦，就连忙往前跑，步子太急，急到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我顾不上浑身的刺痛，慌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马上来，我马上来。”

小小的身体被推了出来，安静地躺在治疗床上泛着异样的白，

我的心仿佛被**一般，痛得难以呼吸。

我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女儿的脸庞，

“岁岁，疼不疼？不怕妈妈在呢。”

见她没有丝毫反应，我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已经化掉的糖，

炫宝般放到她手里，“妈妈下午在地上捡的，我知道岁岁最喜欢吃糖了…”

“岁岁，别生妈**气了，跟妈妈说说话好不好？”

医生满脸不耐，一脚踢在床的滑落上，“赶紧滚！”

“别在门口鬼哭狼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

“哐当”一声，岁岁像一只提线木偶摔在了地上，我吓得脸瞬间惨白，扑了上去。

“岁岁，没事吧？有没有哪里摔疼了？”

我掀起她洗得泛白的衣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

蓦地，季宴礼的声音有些颤抖，“棠棠…岁岁是不是死了？”

我猛地抬头，双眼猩红地瞪着他，“你才死了，***都死了。”

不只是他，精神病院的所有人都说岁岁死了，可我依旧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他试探着走上前，可我应激地紧紧将岁岁护在怀里。

“别过来…我会乖乖听话，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