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端起碗，低着头吃。
吃得很快，一碗饭三口扒完，野菜也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了把碗放下，从兜里掏出一把枸杞，皱巴巴的，搁在桌上。
"给你的。泡水喝，去火。"
然后站起来，走了。
我坐在灶台边，手里攥着那把枸杞，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在城里住了两年，一家四口坐在饭桌上，从来没有人给过我任何东西。
一个疯子，给了我一把枸杞。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厨房后面有个小杂物间，昨晚我在地上铺了层稻草，凑合睡了一宿。
推开门，院子里的雾还没散。
顾辰琰不在。
我烧了一锅粥，熬得稠稠的。从编织袋里翻出***方子本，找到一页写着"安神粥"的配方，上面记着：莲子、百合、红枣、桂圆，文火煮到米开花。
这是奶奶教我的第一道药膳。
她说，睡不好觉的人，喝了这碗粥，能踏踏实实睡一整晚。
厨房里没有莲子和百合，但院子外的坡上有野百合。我摘了一把回来，洗干净剥了瓣，和红枣一起丢进锅里。
粥煮好的时候，顾辰琰从外面回来了。
手里拎着两条鱼，裤腿卷到膝盖上面，脚上全是泥。
他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粥，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喝了一口以后，他停了一下。
然后把整碗喝完了。
"这粥跟别的粥不一样。"
他说了这么一句，把碗放下，出去了。
下午的时候，村口那个择豆角的老**来了。她站在门口往里张望，看见我在院子里洗衣裳，进来了。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丫头？"
"是，李奶奶。"我在村里赶集的时候见过她，记得她姓李。
"你来给顾家这个疯子做饭？"
"嗯。"
李奶奶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来，上下打量了我两眼。
"你家里人也是狠心，一个姑娘家送到这种地方来。你知道他为什么叫疯子不？"
"不知道。"
"去年开春来的，说是从外地来养病。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住了两个月就不对了。成天在村口转圈，半夜有时候在院子里喊，吓得隔壁王婶子家的鸡三天没下蛋。"
她压低声音："不过我跟你说，这人虽然疯，但不害人。村里谁家水管子坏了，他去给修，修得还挺利索。就是不跟人来往，一个人待着。"
"他没有家里人来看过吗？"
"来过一个。"李奶奶想了想，"一个中年男人，穿得板板正正的，每个月来一趟，送点米面油，待半天就走。也不知道是他什么人。"
穿得板板正正的中年男人。
我没多想。
李奶奶走的时候拍拍我的肩膀："丫头，日子苦是苦，好歹有个地方住。比露宿街头强。"
当天晚上我又熬了安神粥，多加了一味野百合。
粥端到正房门口，顾辰琰坐在床边，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正拿铅笔在上面画。
我看了一眼。
画的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一张平面图。
方方正正，横平竖直，每个格子里还标着很小的字，我离得远看不清。
他发现我在看，手一翻，把纸扣了过去。
"粥放下吧。"
我放下粥，退出去了。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
躺在稻草上想起两个月前的事。
林婉婉过生日，家里请了个大厨上门做饭。大厨做了一桌子菜，最后一道甜品翻了车，焦糊味弥漫了整个厨房。
大厨急得满头汗，宴席上十几个客人等着呢。
我走进厨房，用奶奶教我的法子，二十分钟做了一碗桂花酒酿圆子。
端上桌的时候，客人们都夸好吃，问是谁做的。
林婉婉笑着接过话："是我让家里阿姨做的，用的我从网上找的方子。"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沾着桂花。
没有人问我。
也没有人看我。
那天晚上我回到房间，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只翡翠手镯。
三天后，我妈把它摔在了我脚边。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听见正房那边传来声响。
我爬起来，从门缝往外看。
顾辰琰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月亮。
他站得笔直。
背挺得像一棵树。
不像一个疯子该有的姿势。
月光底下，他的侧脸轮廓很清晰，下颌线绷得很紧。
站了大概十分钟，他转身回了屋，随手把门带上了。
我缩回稻草堆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