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这药真管用吗？大仙说喝了能把丫头转成小子？"
厨房里，许大强蹲在灶台边，把一包灰白色粉末往安胎汤里倒，手抖得药粉撒了一桌。
他不知道的是，老婆王招娣就站在门外，一字不漏全听进了耳朵里。
婆婆刘桂花压着嗓子："催什么催？大仙的转胎药，灵得很。吃上半个月，她肚里那个赔钱货保准留不住。等小芳带着我大孙子进了门，这屠宰场就姓许了。"
那天夜里，王招娣的肚子一阵阵发紧，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房间，许大强和婆婆压着声音在笑："有动静了。妈，真有动静了。"
王招娣没有哭，没有闹。
她半夜爬起来，把灶台上的药渣刮进一个塑料袋，藏到了**后面的砖缝里。第二天天没亮，她骑上三轮车去了镇上的化验所。
三天后，化验结果摆在她面前：两种能导致孕妇滑产的有害成分，含量远超安全值。
王招娣把报告单叠好，塞进贴身棉袄口袋。
当晚，许大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推门进来，笑着说："老婆，趁热喝，对娃好。"
王招娣接过碗，低头抿了一口，抬起眼看着许大强松了口气的脸。
她放下碗。
王招娣杀了十五年的猪。
哪头猪什么时候挨刀，从来都是她说了算。
我叫王招娣，许家村唯一一个屠宰场的老板娘。
说是老板娘，其实这个屠宰场从选址建棚到进猪出货，每一个环节都是我一手操办起来的。十五年前我爸把这门手艺传给我的时候，村里人笑话了我整整三年，说一个女娃子杀什么猪，迟早得嫁人安分过日子。
三年后，笑话我的那些人开始排着队来我这里拿货。
许大强是六年前入赘进门的。
说实话，当初看上他，就是觉得这个人老实，话不多，在外面打工没攒下几个钱，但干活不挑不拣。我妈那时候已经走了，我一个人忙屠宰场实在顾不过来，需要个帮手。
他进门头两年确实老实，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喂猪、冲地、搬货，脏活累活不吭一声。
变化是从第三年开始的。
他开始嫌杀猪丢人，说出去别人问他做什么的，他都不好意思开口。
我说那你去找个体面的活干，屠宰场我自己能撑。
他没去找，但抱怨没停过。
后来他开始跟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男人混在一起，打牌喝酒，偶尔去镇上"办事"，回来两手空空，身上倒是多了股子说不清的香水味。
我当时太忙了，忙着扩圈、忙着谈供货、忙着赶订单。他的那些小动作，我不是没看见，是顾不上管。
直到我怀孕。
怀孕的消息传出去以后，婆婆刘桂花第二天就从镇上搬回了村里。
她在镇上跟许大强的姐姐住了两年多，轻易不回来。我这一怀孕，她当天就收拾了铺盖卷来了，说是要"伺候儿媳妇坐月子"。
搬回来的第一顿饭，她就把话挑明了。
"招娣啊，这一胎可得给咱老许家生个带把的。我许家三代单传，到大强这一辈，说什么也不能断了香火。"
我没接话。
我妈生了我一个女儿，把屠宰场做到了整个村最大的产业。生男生女跟能不能过好日子有什么关系？
"妈，现在又不兴这个了。"许大强那天难得说了句人话。
刘桂花拍了桌子："不兴？你问问村里谁家不想要个儿子？**活着的时候就盼着抱孙子，你好意思让他在地下失望？"
那顿饭吃得鸡飞狗跳。
从那天起，刘桂花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给我熬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她说是从镇上一个老中医那里讨来的安胎方子，补气养血，对肚子里的孩子好。
汤的味道很重，苦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涩。
我第一次喝的时候差点吐出来。刘桂花站在旁边盯着我，一脸慈祥："良药苦口。忍一忍，为了孩子。"
我捏着鼻子喝了。
那天夜里，肚子就开始隐隐作痛。
我以为是正常的孕期反应，没当回事。
第二天，第三天，每喝一次汤，夜里就不舒服一次。
我去镇上的卫生院查了一次，医生说各项指标暂时正常，但让我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我回到家，许大强正蹲在院子里抽烟，看到我就问："去哪了？"
"卫生院，查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