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拿出那块玉佩。
巴掌大小，质地温润，通体碧绿。背面右下角，刻着一个小小的楷体字：婉。
笔画不算工整，刀法稚嫩，一看就是小孩子刻的。
十八年前那个下午，我在河边逮蝌蚪，听见水里有人喊救命。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手脚乱扑，已经快沉下去了。
我水性好。农村的小孩，五岁就敢在水库里扎猛子。我咬着牙把他拖上了岸，他呛了好多水，吐了我一身。
他醒过来以后，浑身还在抖，从脖子上解下这块玉佩塞进我手里。
"给你。"他说，嘴唇都是紫的，"我叫它平安扣，你拿着，以后我来找你。"
后来大人们赶过来，把他抱走了，一路上他都在回头看我。我记得他的眼睛，很黑很亮，睫毛上都是水珠。
我再也没见过那个男孩。
但我把玉佩留了十八年。
这些年，苏茶也知道这块玉佩的存在。她小时候想抢来玩，我妈都帮她说话："让妹妹戴戴怎么了？"但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冲着我妈发了脾气："这是我的，谁也不能动。"
那大概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让我妈吃了瘪。
后来她就没再提过。
直到上个月，新闻上突然爆出来，京城有户姓顾的大家族，在全城找一个人。他们家的少爷小时候差点淹死，被一个小女孩救了命。小女孩手里有一块玉佩，是她救人的证物。
顾家老**放话了：找到恩人，当亲孙女待，终身供养，家产分一份。
那条新闻下面的评论区炸了锅。
顾家什么身份？那是上了财富排行榜的存在，从地产到商业，半个京城的高档物业都挂着"顾氏"的牌子。
我妈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替我高兴。
她给我打了个电话，第一句话就是："婉婉，你那块玉佩，能不能先借给茶茶用用？"
从"借"到"让"，只用了短短一个礼拜。
后天。
我站在爸妈家楼下，风灌进袖口，冷飕飕的。
顾夜城要送我来，我没让。他就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我进楼道，我上了三楼回头，玻璃窗外他那辆灰色的旧丰田还停在原地。
进了门，一开口的味道就不对。
客厅里坐满了人。
我妈**手坐在沙发正中间，眼眶红得像刚哭过一场。我爸坐在旁边，埋着头，脖子后头的皮肤皱成一团。苏茶窝在单人沙发上咳嗽，声音又轻又虚，偏偏脸蛋滋润得发光，唇上那口斩男色口红亮得扎眼。她旁边站着钱浩，金丝框眼镜擦得一尘不染，嘴角挂着一种让人看了就想抽他的笑。
另外还有两个人：二叔苏建民，以及隔壁楼的赵婶。
这阵势，比过年还齐整。
"来了。"我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没坐。斜靠在门框上，把手揣进外套口袋。玉佩就在左边口袋里，硌着我的手心。
"人都到齐了，"我妈吸了吸鼻子，"婉婉，妈今天把话说明白。茶茶从小身子弱，你知道的。现在有这么个机会，只要拿着那块玉佩去认亲，顾家认下了，茶茶这辈子就有着落了。你当姐的，拉她一把。"
我看着她："妈，当初那个小男孩是我救的，不是苏茶。"
"我知道。"我**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谁还记得救人的是谁？顾家也只认那块玉佩，又没见过你的脸。"
"玉佩背面刻着我的名字。"
"这事好办。"钱浩推了推眼镜，笑着接话，"苏婉，那不就是一个婉字嘛。到时候就说茶茶小名叫婉婉，小时候家里人都这么喊。多大点事，谁会细查？"
我转头看向他。
钱浩迎上我的目光，依旧笑着，但他不自觉地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推了两次。
"你挺操心啊钱浩，"我说，"我们家的事，你这个外姓人倒比谁都积极。"
苏茶立刻开口了："姐！他是我男朋友，我的事就是他的事！你别转移话题！妈都这么求你了，你心就这么硬吗？"
说完又咳了两声，咳得整个人弓了下去，弱柳扶风的。
赵婶在旁边劝："婉婉啊，你也别太倔。手心手背都是肉，**妹这身体，嫁个好人家也安心不是？你呢，已经嫁了人了，有家有口的，玉佩对你来说就是个念想。"
二叔也咳嗽一声，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