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送林修泽去医院的路上，他突然对我说道：
"今晚院庆晚宴你不用去了，我让若溪陪我。"
我不明所以地问道：
"不是说只是科室聚餐吗？白若溪是你们护理部的护士。"
林修泽不耐烦地打断："不然呢，让你一身奶腥味的去丢我的脸？"
我猛地踩下刹车，转头看向林修泽。
"她不合适"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目视前方，语气平得像在念病历，字字却扎在我心口上：
"你只会哄孩子换尿布，身上永远一股奶粉味，带出去只会让同行笑话我。"
"若溪学过临床，跟我有共同语言，她才配站在我身边。"
"苏念晚，认清现实吧，你配不上现在的我了。"
我愣住，听着他拉开车门下车，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
直到林修泽的白大褂消失在医院大楼里，我才慢慢缓过劲来。
想起八年前那个交不起学费、在校门口啃冷馒头的穷学生，我攥紧了方向盘。
既然配不上，那就别配了。
我踩下油门，车直接开到了民政局门口。
可当我掏出结婚证时，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电脑，皱起了眉头：
"办不了，手续不齐，您丈夫本人也没到场。"
她又仔细对了一遍屏幕上的信息，语气变得严肃："女士，冒用他人婚姻关系是违法行为。"
"林修泽先生的合法配偶是白若溪女士，您这份结婚证，系统里查不到任何登记记录。"
我站在柜台前，觉得耳朵出了问题。
"你再查一遍。"
工作人员不情愿地又敲了几下键盘，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屏幕上是林修泽和白若溪的合照，两个人笑得亲密。登记日期清清楚楚，就在上个月十二号。
上个月十二号。
那天我赶去雇主家的路上被电动车剐倒，磕到了肚子。血浸透了裤子，我蹲在路边给林修泽打电话，响了十七声才接。
他说在做手术，让我自己打车去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说孩子保不住了。
怀了三个月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手术同意书是我自己签的，手术台是我自己爬上去的，术后的病房里也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声。
林修泽赶到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他推开门，满脸心疼地握住我的手，说实验室出了紧急状况，处理到凌晨。
原来那个紧急状况，是跟新婚妻子的洞房花烛。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对方的声音很急："请问是苏念晚女士吗？您丈夫林修泽突发心脏不适，已经送进了抢救室，情况危急，请您尽快到仁泽医院。"
我握着手机站在民政局门口，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报应？
但我还是上了车。
不是因为爱，是因为八年。
八年前我在月子中心走廊里遇见他，他饿得脸色发灰，在垃圾桶旁边翻别人吃剩的盒饭。我把当天的加餐分给了他，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抬起头看我的眼神像一只被淋湿的狗。
我用做月嫂攒下的第一笔钱，替他交了学费。
他抱着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在我出租屋里跳，头撞到灯泡也不在乎，只是一遍遍地喊："念晚，等我当了医生，一辈子照顾你。"
就凭这句话，我踩了油门。
我满头汗冲进急诊区，听到的不是仪器响，是林修泽的笑声。
他坐在走廊长椅上，白若溪挨着他，两人对着手机上的一段录音在笑。
那录音里，是我刚才接电话时慌乱的声音。
林修泽看到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慢悠悠地说："若溪跟我打了个赌，说你知道我找了别的女人之后不会再管我死活。我说你一定会来。"
"你看，我又赢了。"
白若溪没忍住笑出了声，故意偏了偏头，露出锁骨上方一**红印子。
我站在走廊中间，腿不听使唤地发抖。
"为什么？"
我只挤出这两个字。
为什么骗我来？为什么一直骗我？
胃里翻了一下，酸水涌到嗓子眼，我弯下腰干呕了两声。
林修泽站起来，像以前每次哄我一样走过来，伸手要给我擦脸上的汗。
但他这次没说"对不起"。
他抓着我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食堂吃什么："你明天不是要来做流产后的复查吗？反正都要来，提前一天而已，省得多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