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抬起右手，当着我的面，把镯子从手腕上褪了下来。
用两根手指捏着，举在半空。
"修泽哥，这个镯子的扣子好像松了。"
她松开了手。
镯子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扣子断了，镯身裂成了两截。
我挣开保安冲上去，跪在地上捡，手指发抖，怎么都对不上断口。
金属的碎片扎进了我的指腹，血珠一颗一颗渗出来，滴在白色的地砖上。
我抬起头看着白若溪。
她垂着眼看我，嘴巴一张一合，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到：
"上个月你流产那天，其实摔那一跤根本不至于伤到孩子。"
"是修泽哥让妇产科的人在术前加了一针缩宫素。"
"他说他的孩子只能我来生。"
我手里攥着断掉的镯子，觉得全身的血突然不流了。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去问问妇产科那天的值班护士就知道了。"
我跪在地上，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往下陷。
白若溪上前一步，弯腰伸出手，做出一个要拉我起来的姿势。
在她的手指碰到我小臂的瞬间，手腕猛地一拧，把我整个人往台阶边上推去。
我踩了个空。
背后是半米高的临时舞台。
"念晚！"
台上传来林修泽的声音，紧接着是凌乱的脚步。
我后脑勺磕在了地板上，眼前黑了一下。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林修泽冲到台前，一只手扶住了白若溪的腰，另一只手才朝我这边伸过来。
他先扶稳了她，才来看我。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
后脑勺缝了四针。
林修泽每天准时来病房报到，端汤倒水，嘘寒问暖。
第三天傍晚他坐在床边给我削苹果，刀片刮过果皮发出细小的声响。他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我嘴边，语气温柔："快好了，再住两天就能出院。"
他的演技太好了。
如果我没在他口袋里摸到那张化验单的话。
那天夜里他趴在床边睡着了，白大褂搭在椅背上。我失眠，盯着天花板看了两个小时，然后鬼使神差地去翻了他的口袋。
一张折了两折的单子，上面写着"骨髓配型初筛报告"。被检测人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
送检人一栏写的是林修泽。
配型结果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写着两个字"可用"。
我不记得自己做过骨髓配型。
翻到背面，附注栏里有一行小字：白若溪，临床诊断：急性髓系白血病待排。
我把单子原样放回了他的口袋，躺回床上，睁着眼到天亮。
出院那天，林修泽扶我上车，路上终于说出了憋了很久的话。
"念晚，有件事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跟你说。"
"我有个远房表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前段时间查出了白血病。"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医生说她需要做骨髓移植，我带着家里亲戚全做了配型，只有一个人配上了。"
他看了我一眼。
"你之前做体检的时候我顺便帮你加了几项检查，没想到你的配型结果是最匹配的。"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讨论一个手术方案。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那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你如果愿意。"
他没说完。
因为他不需要说完。他知道我会答应。过去八年，他提的每一个要求我都答应了。
我不说话，看着窗外。
他又补了一句："若溪的事我已经彻底处理干净了，你放心。"
远房表妹。
白若溪。
急性髓系白血病。
骨髓配型。
这几个词在我脑子里排列组合，怎么排都是一个答案。
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说："让我想想。"
当天晚上，钱大姐来看我。
钱大姐大名钱桂芳，跟我同一批入行的月嫂，嗓门大，嘴巴毒，什么话都往难听了说，但这个人护短护到骨头里。
她提了一兜水果进门，扫了一眼客厅茶几上的补品，鼻子哼了一声。
"哟，这些天天冬虫夏草的，你们林院长舍得给你花钱了？"
我没接话。
她把水果往桌上一撂，一**坐到沙发上，盯着我后脑勺的纱布看了半天。
"苏念晚，你给我说实话。"
"是不是那个白若溪干的？"
我低下头削她带来的梨，刀尖在果皮上走得很慢。
"摔的。"
钱大姐把梨从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