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着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小虫子。
黑色的，比芝麻粒还小，但数量多得吓人。它们咬断草根的速度很快，我蹲在那里看了不到一分钟，又有一小撮草叶倒了下去。
我皱起眉头。
这虫子不对劲。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田里地里什么虫子没见过。但这种虫子的样子和行为都很陌生，不像本地的任何一种害虫。
我站起来，想去跟钱志远报告这件事。
走到办公楼门口，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门。
"钱经理，七号球道边上的草坪有虫子，咬得挺厉害，您看要不要。"
钱志远正在电脑前看什么东西，连头都没抬。
"虫子？草坪的事归养护组管，你一个扫地的操什么心？出去。"
我张了张嘴，想再说两句。
"听不懂人话吗？出去！"他提高了嗓门。
我转身走了。
回到宿舍，我跟刘姐提了一嘴。
刘姐正在泡脚，听完不以为然："管它呢，草坪坏了又不扣咱工资。"
"我就是觉得那虫子不太对。"我在自己那条发硬的毛巾上擦了擦手，"咬得太凶了，一小片草根都快没了。"
刘姐拍了拍床沿："余苗，咱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了。多管闲事多吃屁，这话你没听过？"
我没再说。
但接下来三天，每次路过七号球道，我都会多看一眼。
那片枯黄的区域，已经从两个巴掌大，扩展到了一整块草坪。
2
三天后，球场养护组终于发现了问题。
"七号球道到九号球道之间的草皮出现了大面积枯死，原因暂时不明。"
养护组的负责人老郑在晨会上汇报这件事的时候，钱志远的脸色变了。
这片草皮是去年刚从国外进口的百慕大混播草种，光铺设费就花了三百多万。如果大面积死亡，补种加养护的费用是个天文数字。更关键的是，下个月就是年度会员邀请赛，球场状态直接关系到俱乐部的脸面和续费率。
"什么叫暂时不明？你们养护组是吃干饭的？"钱志远拍了桌子。
老郑是个老实人，擦着汗说："草根底下有一种不明虫害，我们用了常规的杀虫剂，没用。这虫子好像对普通药剂免疫。"
"那就请专家！"钱志远当场打了电话。
当天下午，一辆黑色商务车开进了球场。车上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戴金丝眼镜，提着一个银色仪器箱。名片上印着"国际草坪养护顾问"几个字。
这位专家姓韩，据说在国内排名前三，出场费一天五万。
韩专家在球场转了一圈，取了土壤样本，用仪器照了半天，最后给出了方案："这是一种罕见的地下啃根类害虫，必须用我们公司专配的深层渗透药剂。一桶药剂六万八，整个球场至少需要二十桶。"
一百三十六万。钱志远肉疼得眼睛都眯了，但还是批了。
药剂运来的那天，养护组全员出动，按照韩专家的指导在整个球场喷洒。
我在旁边拖**室的地，看着他们忙活，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不踏实感。
韩专家的药剂喷下去之后，那股味道极其刺鼻，像是工业消毒水掺了烂鸡蛋。我用手捂着鼻子，走到窗边关了窗户。
到了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傻了。
草坪不仅没好，反而死得更快了。昨天还只是七号到九号球道有问题，今天连五号球道和练习场的草皮都开始发黄。
那些黑色小虫子像是被激怒了一样，数量暴增，密密麻麻地从地底钻出来，在枯黄的草叶间乱窜。
"怎么回事？你的药剂让虫子变多了？"钱志远对着韩专家吼。
韩专家推了推眼镜，脸上的从容裂开了一道缝："这不可能，可能是剂量不够，需要加大用量。"
"加大用量？再加你打算把整个球场毒死吗？"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我从走廊经过的时候，不小心多看了一眼。
钱志远突然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余苗，你站住。"
我停下脚步。
"这片草坪什么时候开始出问题的？"
"大概，大概五六天前吧。我最早发现的时候，七号球道边上有一小片。"
钱志远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