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怎么搭理他，径直往球道走。
钱志远不尴不尬地笑了一下，小跑着跟上去。
我被安排在球道边上待命。说是待命，其实就是蹲在灌木丛后面，随时准备递毛巾递水，但不能让沈鹤年看到保洁工人在附近。
"你们给我藏好了，别让沈老看到穿保洁服的人在球道上晃。"这是钱志远的原话。
我蹲在五号球道边的矮灌木后面，膝盖硌在石子地上，又酸又疼。
沈鹤年的球打得不错。我不懂高尔夫，但看他挥杆的姿势很稳，球飞出去的弧线很远。沈若涵跟在旁边，偶尔也挥两杆，爷孙俩有说有笑的。
一切看起来都风平浪静。
直到他们走到七号球道。
我看到沈鹤年停下了脚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草皮，皱起了眉头。
七号球道的草坪已经惨不忍睹了。韩专家的药剂不仅没**虫子，反而让草皮加速枯死。****的黄褐色斑块像烧过的焦土，夹杂在残存的绿色中间。
"这是怎么回事？"沈鹤年用拐杖点了点地面。
钱志远立刻冲上去，满脸堆笑："沈老，小问题，已经在处理了。我们请了国内顶级的草坪专家，药剂已经喷过了，过几天就能恢复。"
沈鹤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到七号球道中段的时候，球道边沿的草丛突然一阵骚动。
我蹲在灌木后面，看得很清楚。那些黑色的小虫子从枯死的草根里大量涌出来，密密麻麻地向外扩散。
有几只爬上了球道表面。
沈鹤年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异动。他弯腰放球的时候，左手撑在了草地上。
我看到有几只黑色的小虫子迅速爬上了他的手背。
"小心！"我脱口而出。
但已经晚了。
沈鹤年猛地缩回手，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他的左手手背上出现了两个小红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发黑。
"爷爷！"沈若涵跑过来扶住他。
沈鹤年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脸色在几秒钟内从正常变成灰白。他扔掉拐杖，捂住左手腕，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往下坠。
保镖们冲上来接住了他。
"打急救电话！快！"沈若涵的声音尖锐到变形。
球场陷入了疯狂的混乱。钱志远的脸在三秒钟内经历了从血红到惨白的变化。他站在原地，两条腿像被钉在了地上，嘴唇翕动着，发不出声音。
急救车十五分钟后赶到。医护人员把沈鹤年抬上担架的时候，他已经半昏迷了。左手肿得像个发面馒头，手背上的咬痕周围扩散出**的黑紫色。
"疑似罕见虫类毒素过敏性休克，需要立即送医。"急救医生的脸色极其难看。
担架被推进急救车。沈若涵跟着上了车。
球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像一群被定住了的木偶。
钱志远终于动了。
他慢慢转过身来，目光扫过球道上惊恐的工作人员，最后，停在了我身上。
"余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过来。"
我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膝盖麻得几乎站不稳。
钱志远走到我面前。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下巴的肌肉一直在跳动。
"我之前让人查过你的保洁间，没查出问题。但这片虫害是从你最先发现的区域开始蔓延的。沈老是在你发现虫子的七号球道被咬的。"
"钱经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虫子又不是我养的。"
他没有理我的话。
"韩专家已经确认，这种虫子是外来物种，不可能自然出现在本地土壤里。它是被人带进来的。"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拍在我面前。
"这是赔偿协议书。球场损失加上沈老的医疗费用，初步估算一千万。你签字。"
一千万。
这个数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一千万赔偿，外加承认是你将外来害虫带入球场，导致球场设施损毁和贵宾受伤。签了字，我可以考虑不报警。不签？"
他往前逼了一步。
"那就等着**来抓你吧。蓄意破坏财物，过失伤人，外来生物入侵。几条罪名叠在一起，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