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送鸡蛋------------------------------------------“嗲嗲，你吃吧。”安玉推辞。“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安九四笑了起来，“怎鸡蛋都不要吃了？往日都是抢着吃的。嗲嗲今日回来晚，嗲嗲吃。”安玉故意抬头，将自己那双眼瞪得大大的，“我明天吃。”，将安九四的心揉得一片片的，直发软。，但他这辈子还算幸运的。父母虽去得早，但他家世居常州城内，虽不得大富贵，但也以诗书传家。，南人不得为官，但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还是读了好些年书的，不然也不能去衙门当小吏。没有小吏这个活，他都不知他们要怎么活。。流放崖山十年，也不知再回来时，自己还在不在了？，他又长长叹出一口气。将鸡蛋拿了过来，放在已经磨损得不像样的桌上轻轻敲了敲，把蛋壳去掉后，将鸡蛋弄出了两半，道：“你和**一人吃一半吧。”顿了顿又道：“今日衙门外宣办事，中午那顿吃了点好的，你们吃。” ，忽然心里涌起了许多感动。，这是一个好男人啊。 ，安玉也不推脱，接过鸡蛋，甜甜地笑了起来，“谢谢嗲嗲。吃吧。”看着女儿甜甜的笑容，安九四觉得治愈。，还懂事。谁不羡慕自己的好福气？但一想到女儿明年就要及笄了，老父亲瞬间就有点不高兴了。，想想就来气了。 。
到底是诗书传家的人家，哪怕落魄了，也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完饭，安玉洗漱了下，便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她家这房子只是一个一进院的小房子。以前家里是有三进院子的，只是这人一代不如一代，到了父亲这代，干脆从对面青果巷搬了出来，搬到了河对岸的下塘巷来住。
**岸的下塘巷里，大多住着衙门小吏、船夫等。如果说对面的青果巷是富人区的话，这下塘巷就属于贫民窟了。
她家一进的院子被分隔成了好几个房间，她住在右边的厢房里，边上的房间还得隔出来，用作其他。
安玉进了自己的房间，看着自己这简陋的住所，安玉的心又活泛了。
魂穿就是这点不好，想搞点啥都有顾忌。眼下她也不能来改善自己的床铺和居住环境，但让家里多吃上几个鸡蛋应该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她便躺下。
待夜深了，便悄悄出了房门，往院子里的石桌上放了一篮子鸡蛋。
一篮子鸡蛋50个，在拼夕夕才29.9元，还是草鸡蛋。五十个蛋，够吃几天了。至于怎么来的？安玉觉着不用解释。
问就是大自然的馈赠。至于父母怎么想，她也不会多想。返璞归真，几百岁的老人就是这么任性。
第二日，安玉是在陆氏的惊呼声中醒来的。
“鸡蛋，鸡蛋，哪来这么多鸡蛋？”
陆氏早起烧火，结果看到桌上这一篮子鸡蛋都吓死了。
无缘无故家里石桌上多了个鸡蛋，换作谁不吓？被声音惊醒的安玉促狭地笑了笑。
跟**亲皮一下，很开心。
她慢慢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门，“姆妈，怎么了？”
“鸡蛋，鸡蛋……”
陆氏的声音一下子又变小了，她指了指桌上，小声道：“不知是谁，给咱们送了一筐子鸡蛋。”
“啊，是不是入贼了？”
“哪个贼会给我们鸡蛋？”
安九四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他已换上了那身皂袍，头上还戴一顶软塌塌的黑布吏巾。他的眼袋依然巨大，只是这会儿眼神却不似昨日那般颓废，反是多了几分华彩。
他径直来到石桌边，看了看篮子里的鸡蛋，笑了，“好个贼子，给咱们都送的青壳蛋不说，这篮子也得要些钱。”
这是自然。
安玉心里偷笑。鸡蛋是有包装的，为了不让包装暴露自己，她还花了20元，在拼夕夕上买了个竹篮子呢。
“夫君，这事怕有不妥吧？”
“没什么不妥的。”比起陆氏的不安，安九四倒心大，“门窗都好的，院子也没翻动痕迹，要是有人愿意给咱们送吃的，干嘛不吃？”
“不有句话叫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吗？”陆氏还是觉得不妥。
“嗤。”安九四大笑，“脸都没露，求个甚求？我安扁头打死就百斤重，不过录事司一户案司吏，谁求我能这么大手笔？这里几十个鸡子呢。这年头，鸡子也是荤菜了啊。”
说罢还朝天拱拱手，“谢谢老天赏……”
一个“赏”字还带着长长的尾音，就跟唱戏似的，安玉差点就笑出声来了。
自己这父亲真是妙人啊。
“老天”安玉点点头，心说，过几天我再给你送几刀肉，看你这老父亲要怎么接。
“小声些。”陆氏上前捂住安九四的嘴，嗔道：“发财哪能声张？”
“哈！”
安九四握住陆氏的手，“娘子放心，咱们这靠着运河街市，可吵着呢，谁能听见？”顿了顿又道：“你去给我煮十个鸡蛋，我带衙门去。”
“你带这么多鸡蛋去作甚？”
“唉。”安九四长叹一口气，“不断有流民过来，要看见实在小的孩子就给个鸡蛋吧。起码能撑一天，说不定能走到其他地方去。反正咱们这儿是肯定不收……”
“饶命，饶命，大爷饶命啊！”
话还未说完，外面便是闹腾了起来。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接着便是一个妇女呼天喊地的叫声传来，“我的囡儿，我的囡儿呀！”
安九四一蹙眉，走向大门。
安玉也跟着上前。
门，打开了。
门外，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女子倒在了自己家门口。
她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脸有淤青，嘴里不停地含喊着，“救命，救命……”
“呵，区区一妓子，还跟我拿乔，不爱陪爷，那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