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响起孩子们的哭声。
我听见念念哭着喊：“妈妈。”
那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我往前走。
贺廷舟挡住我：“许知微，你敢越线，我就让人把你带走。”
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临时指挥台。
桌上摆着平面图，扩音器，签字册，还有那份被他改过的放人名单。
我伸手端起整张折叠桌，直接掀翻。
纸张和水杯砸在地上。
所有人都骂了起来。
贺廷舟冲过来拽我：“你知不知道这张图多重要？”
我捡起被水打湿的名单，展开给家长们看。
“你们看清楚，原来的37号旁边有涂改印。谁敢说这是我自己换的？”
红外套家长扑过来抢。
我把名单举高：“别急。你儿子能不能第一个出来，不看你嗓门，看这上面谁先动了手脚。”
贺廷舟吼道：“梁川，把她带走。”
梁川走近两步，又停下。
我看着他：“你刚才递给我的名单，是从哪里拿的？”
梁川张了张嘴。
贺廷舟立刻说：“他只是传达命令。”
“我问他，不问你。”
梁川握着记录笔，指节发白。
“是贺队给我的。”
这句话落下，几个家长的脸色变了。
贺廷舟一脚踹翻旁边的塑料凳：“梁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梁川退了一步：“我知道。”
我的小爽点来得很小。
只有一句话。
但它足够在贺廷舟的指挥台上砸出第一条裂缝。
厂门从里面打开一道缝。
司机李成露出半张脸，手里拿着一把裁纸刀，刀口贴着一个蓝书包。
那个书包我认得。
念念每天出门前都要摸两下上面的小太阳挂件。
“37号家长过来。”
红外套家长立刻推我：“快进去啊。”
我站着没动：“37号是我女儿。”
李成眯起眼：“名单上不是。”
我把湿名单摊给他看：“名单被改了。你要的是按顺序放人，不是让别人借你的手害孩子。”
贺廷舟急了：“许知微，你少刺激他。”
李成的眼珠转向贺廷舟。
“改名单？”
贺廷舟拿起扩音器：“李成，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违法。放下刀，争取宽大。”
李成笑了：“贺队长，你这套话留着上电视吧。我儿子被***赶出来的时候，你也说会调查，查了三个月，查到我老婆**那天也没结果。”
现场一下没声。
我看着李成。
上一世，我只知道他是发疯的校车司机。
我不知道他儿子也在这所***出过事。
贺廷舟脸色沉下去：“不要把无关的事扯进来。”
“无关？”李成把蓝书包往外一甩，“你老婆当年在家长会上说要查监控，第二天监控就坏了。你们夫妻俩，一个装好人，一个装英雄。”
所有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立刻说：“我没有参加过那场家长会。”
贺廷舟接话很快：“她当时情绪不好，可能记错了。”
红外套家长冷笑：“你们夫妻一唱一和，谁知道哪句真？”
一个戴眼镜的父亲跟着说：“先把我女儿放出来行不行？你们的家事别拖累别人。”
我转向他：“这不是家事。名单能被改一次，就能改第二次。今天你女儿不是37号，下一分钟也可能被换成最后一个。”
他闭上嘴。
李成从门缝里丢出一支旧录音笔。
“许知微，你要证明自己没说谎，就放出来。”
那支录音笔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贺廷舟脚边。
贺廷舟弯腰要捡。
我比他更快，踩住了录音笔。
他抬头看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给我。”
“里面有什么，让你这么怕？”
“这是证物。”
“证物在你手里，就会变成废物。”
梁川忽然走过来，把一个透明物证袋递给我。
“嫂子，放进去。我来登记。”
贺廷舟骂他：“你是我的人还是她的人？”
梁川的嘴唇干得起皮：“我是现场记录员。”
我把录音笔装进去，当众按下播放。
里面先是一阵杂音。
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贺队，那个司机家孩子的事不能再查了。***安全评比马上开始，闹大了谁都不好看。”
另一个男人说：“我老婆那边我会安抚。她就爱较真，哄两句就过去了。”
那是贺廷舟的声音。
我抬头看他。
原来从那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