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洪荒双蛟闯九天  |  作者:执笔写清语  |  更新:2026-05-28
醒来在尸堆------------------------------------------。、血腥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焦糊味,三股味道拧成一股绳,从鼻腔直冲脑门。他本能地屏住呼吸,眼球在眼皮底下转了转,全身肌肉在零点几秒内从休眠切到战备。。在自由特工这行,多睡一秒就是永远醒不来。。。,半张——另外半张被什么东西啃没了,白骨翻在外面,眼球像颗快掉的玻璃珠,挂在眼眶边上晃晃悠悠。这张脸离他的鼻尖不到二十厘米,腐臭味浓得像一堵墙拍过来。,没弹起来,连呼吸都没加快。,用两秒钟扫了一遍周围。。到处都是。,穿着粗麻布衣或破烂皮甲,像被巨人随手扔掉的破玩偶,横七竖八堆成一座小山。他正趴在这座尸山的半腰,左腿压在一具中年男尸的腰上,右臂被一具年轻女尸的手死死攥着——那手已经硬成铁爪,掰都掰不开。,像凝固的血浆。没有太阳,但有光,来自头顶那轮扭曲的、像眼球一样的天象。远处有山的轮廓,漆黑的山脊线像野兽的牙齿。,但不是绿的——枯黄里透着暗红,踩上去会渗出黏糊糊的液体。,三五成群挤在一起,像几只趴着喘气的困兽。最近的那间土房门口挂着破布帘,风一吹,帘子后面隐约有人影在晃。。陈烽的瞳孔在零点三秒内完成对焦——那确实是活人。“陈羽。”
他声音不大,低沉得像砂纸蹭铁皮。不是喊,是确认。
“在。”
声音从尸山另一侧传来,位置在七点钟方向,距离大约四米。声音里带着疼,但语调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烽没急着动。他闭眼三秒,快速梳理脑子里能用的信息。
实验室。贴满电极的头盔。一个声音说“洪荒试炼场已就绪”。然后就是坠落——没完没了地往下掉,穿过云层、穿过星空、穿过某种黏稠的、介于液体和光芒之间的东西。
记忆有断口,像被人用刀切掉了好几块。他记得自己叫陈烽,代号“医生”,身边那人是搭档陈羽,代号“护士”。他记得他们是世界杀手榜前列——不,等等,他应该是第一。
但他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样。刚才扫过尸堆时他看过几具还算完整的**,那些脸和印象中的“陈烽”对不上号。
“你记得自己长什么样吗?”他问。
那边沉默了两秒。
“不记得。但我记得你比我高五公分。”
“很好。”陈烽睁开眼。“默契还在。”
他开始往外爬。不是站起来——在这个连敌人在哪都搞不清楚的地方,站起来等于把脑袋递出去当靶子。他贴着尸堆边缘,用标准匍匐姿势,右肘左膝交替,无声地往陈羽的方向挪。
路过一具**时,他顺手摸了对方腰间的短刀。刀鞘是兽皮裹木头,刀身大概二十五厘米,单面开刃,刃口有点锈但还能用。又从另一具**的手腕上解下一根皮绳,缠在刀柄上增加摩擦力。
四米远,他挪了将近一分钟。
陈羽靠在两具**形成的夹角里,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右手攥着一根黑色金属残片,断面锋利得像玻璃。
“左肩脱臼。”陈羽先汇报。“爬的时候绊了一下,自己复过位,但关节囊可能有损伤,活动受限大约四成。”
“别的呢?”
“头被撞过,轻微脑震荡,看东西有点重影。右小腿撕裂伤,大概七厘米长,不知道多深,用布条加压包扎了。”他抬了抬右脚,裤腿撕成条缠在小腿上,布条被血浸透,但包扎手法很专业,压力均匀。“剩下都是擦伤和软组织挫伤,不影响行动。”
陈烽点点头,开始检查陈羽的左肩。手指沿着骨性标志快速摸了一遍,动作很轻很稳。
“复位角度偏了五度。”他说。“肩膀放松。”
陈羽屏住呼吸。陈烽左手按住他锁骨,右手握住上臂,向外旋转十五度,再向内一收——“咔嗒”一声,几乎听不见。
“活动一下。”
陈羽活动左肩,幅度比之前大了不少,但还是在某个角度皱了皱眉。“好多了,还是有点疼。”
“韧带伤了,需要时间愈合。”陈烽从尸堆里翻出一件还算干净的麻布衣,撕成条,给他做了个简易吊带。“在这个世界找到有效药之前,左肩负重不能超过五公斤。”
“这个世界。”陈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确认。“所以你也觉得这不是模拟器。”
“记忆里有‘洪荒试炼场’。”陈烽坐到他旁边,把短刀横在膝盖上。“但你也看到了——”
他用下巴朝尸堆方向点了点。
“太真了。触感、气味、痛觉。”陈羽摸了摸小腿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指尖沾了血,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铁锈味带点甜——人血,和现实一模一样。”
“关键是——”陈烽竖起食指,“你刚才说了‘现实’。说明你也意识到,这里不是现实。”
两人对视。
三十岁,多年的搭档,让他们之间的沟通可以省掉百分之九十的语言。他们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我们还活着。”陈羽说。
“而且在一起。”陈烽说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不需要“我好怕我想你”,不需要抱头痛哭。确认彼此还活着、确认彼此在身边,就是最大的安全感。
“现在,”陈烽站起身,贴着土墙的阴影往村口方向移动,“我们得搞清楚三件事。”
“我们在哪,怎么来的,怎么回去。”陈羽跟在他身后,步子轻而稳,右腿的伤似乎影响不大。“老三样。”
“还有**件。”陈烽停在土墙拐角,侧身往外看了一眼。
村口有动静。
几个人正从一间比较大的土房里出来,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穿着不知什么野兽皮做的大敞,胸口露着狰狞的伤疤。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同样凶神恶煞的男人,手里拿着刀枪棍棒——不是比喻,是真的刀枪棍棒。
“我们需要搞清楚,”陈烽把短刀翻转到反手握持,刀身贴着小臂内侧,这是最隐蔽的握法,“在这个世界,能不能——怎么形容——”
“用我们的方式活下去。”陈羽蹲下来,右手撑地保持平衡,视线穿过土墙底部的缝隙盯着那群人的动向。
“对。”
光头壮汉走到尸堆前,皱着眉看了一会儿,抬脚踹翻最上面一具**,骂骂咧咧地回头喊了句什么。距离太远,风声太大,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里的烦和不耐烦清清楚楚。
“不像在找同伴。”陈羽说。“像在清理垃圾。”
“也不是凶手。”陈烽补充。“表情里有厌恶,但没有心虚和紧张。”
这就是他们的分工——陈羽负责信息的广度和细节,陈烽负责筛选和判断。一个看全景,一个扣扳机。
“所以我们是‘垃圾’。”陈羽的语气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就先当垃圾。”陈烽说。“垃圾不扎眼,垃圾有的是时间观察环境、找机会。”
光头壮汉又骂了几句,一挥手,那五六个人开始往尸堆上泼油——一种黑色的、闻起来很冲的黏稠液体。
他们要烧尸。
陈烽和陈羽同时意识到:他们现在正混在这堆“垃圾”里。
“撤。”陈烽率先往土墙后面退。“那两具还算完整的**之间有夹角,能**。先躲进去,等他们烧完再出来。”
“烧完我们就熟了。”陈羽说。
“那就在点火前找机会走。”
陈烽把半个身子探出墙角,突然顿住。
他看到一个人影从另一间土房里出来。
是个女人。看不出年龄——也许三十,也许四十,也许更老。穿着素色布裙,外面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短褂,腰上系着一条褪色的红腰带。头发随便挽了个髻,用根木簪别住。长相不算漂亮,但眉眼间有种说不清的疏离。
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看光头壮汉他们忙活。
光头壮汉看到她,表情变了——不是怕,也不是敬,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他朝她喊了句什么,语气比刚才对打手们客气得多。
女人没搭理,低头喝了口水,转身回了屋。
“看清她腰上的红腰带了?”陈烽压低声音。
“看清了。”陈羽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红色。和周围所有人穿的灰黑系完全不同。”
“那不是普通的装饰。”陈烽说。“是某种身份标记。”
光头壮汉带着人走了——不是回那间大土房,而是朝村外走,似乎要去别处干活。尸堆还堆在原地,没人看守,也没人点火。
“机会。”陈羽说。
两人从墙角后闪出,贴着土墙的阴影,沿村子边缘朝远离尸堆的方向移动。陈烽在前,短刀反握,视线不停地扫路、屋顶、窗缝。陈羽在后,步子微跛但节奏很稳,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户、每一个拐角。
经过一间土房时,门帘突然掀开。
一个少年探出头来。
十五六岁,瘦得像根竹竿,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他看到陈烽陈羽,明显愣了一下,然后——
“你们还活着?!”
声音又尖又脆,像往安静的湖面扔了块石头。
陈烽的短刀在零点三秒内翻转为正手握持,刀尖指向少年的咽喉方向。陈羽同时向右横移一步,堵住少年可能逃跑的路线。
但少年根本没想跑。
他瞪大了眼,在这两个浑身是血、从尸堆里爬出来的陌生人身上来回打量,然后做了一个两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扑通”一声跪下了。
“求求你们,”少年声音发抖,“救救我娘。”
陈烽和陈羽对视一眼。
陈羽微微点头——没感知到埋伏,没发现异常。
陈烽手腕一转,短刀重新贴回小臂内侧,脸上那层冷硬的表情像冰一样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松松垮垮、懒洋洋、甚至有点猥琐的笑脸。
“小兄弟,”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油滑起来,带着江湖骗子特有的热乎劲儿,“我不是大夫,就是个走街串巷的游医,卖点狗皮膏药混口饭吃。”
陈羽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又开始了。
“不过嘛,”陈烽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朝他娘那间土房走去,“既然碰上了,那就是缘分。**什么病?先说说?”
少年愣了两秒,然后连滚带爬地跟上去。
陈羽落在最后,目光扫过整条街——没有其他人出来围观,没有刀光剑影,没有任何危险的预兆。
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陈烽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走路的姿态已经完全变了——肩膀内收,背微驼,步子拖沓,像个常年弯腰采药的乡下郎中。和刚才在墙角窥探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多年搭档,他看过太多次这种“变脸”。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在心里默默给这个村子贴了个标签:
落魂村。初步判断:流放之地。居民构成:底层修士、流放者、罪犯后代。当前威胁等级:低。需进一步观察。
然后他跟着陈烽的脚步,走进了那间昏暗的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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