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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了陪裴聿川考编，辞掉了年薪二十万的工作。
三年前我不顾家里反对，和他订婚。
他备考三年，我养他三年。
我怀孕八个月时，他终于上岸，被调去市里重点单位。
亲戚都说我命好，熬出头了。
只有我知道，他最近回家越来越晚，衬衫上总有陌生香水味。
出事那晚，我肚子疼到直不起腰，给他打了十九个电话。
第二十个接通时，他压低声音骂我。
“你有完没完？今晚领导家宴，别给我添乱。”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女孩笑着喊他：“聿川，叔叔让你过来敬酒。”
我浑身发冷。
“你不是说加班吗？”
他顿了顿，像终于懒得装了。
“南栀，我要结婚了，她爸是我领导，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我疼的跪在地上，羊水顺着腿流了一地。
“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呢？”
裴聿川语气平静的像和自己无关。
“生吧，我会给抚养费，你别闹到单位。”
“再说，你现在无依无靠，除了我谁愿意接你的盘？”
救护车鸣笛声划破夜色。
“好，我不闹。”
产房门关上前，我把他的号码拉黑。
从今天起，他升他的官。
我带着孩子，从此和他再无瓜葛。
……
被推进急诊时，我的裙摆已经湿透。
护士一边推床，一边问我：
“家属呢？产妇家属在哪里？”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手机屏幕上，是我打给裴聿川的二十通电话。
十九通无人接听。
如果不是孩子快出生，我不会再给他打第二十通电话。
第二十通，他告诉我，他要结婚了。
我盯着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心像破了个口子。
三年前，他第一次考编失败，躲在出租屋里一整天没吃饭。
我下班回家，看见他坐在阳台边，眼睛红得吓人。
他说：“南栀，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没出息了？”
我抱住他，一遍遍说不会。
后来我辞掉工作，接私活，熬夜做方案。
省吃俭用，把他的培训班续上。
他背书背到凌晨，我就在旁边给他煮面。
订婚那天，他把戒指套在我手上。
戒指很细，钻很小。
可他说的很认真。
他说：“南栀，等我上岸，我一定娶你。”
“我们领证，办婚礼，把爸妈都请回来。”
可现在，他上岸了，却也上了别人的船。
肚子猛的一阵绞痛，我疼的抓紧床单。
护士低头看了眼，脸色变了。
“见红了，宫缩很密，先送待产室。”
另一个护士催我：“家属电话还能打通吗？先通知家属过来。”
我下意识又点开裴聿川的号码。
可指尖停在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下一秒，手机弹出一条朋友圈提醒。
是裴聿川刚发的。
照片里，他穿着我给他买的深蓝色西装，站在一张圆桌旁。
旁边的女孩穿着白裙，挽着他的胳膊。
配文只有八个字。
“承蒙厚爱，未来可期。”
底下全是恭喜。
“裴科前途无量啊！”
“郎才女貌，唐局眼光真好。”
“聿川，什么时候喝喜酒？”
我看着那张照片，浑身发冷。
原来那个女孩姓唐。
原来她爸就是他嘴里的领导。
我忍着疼，在评论区敲下一行字。
“裴聿川，我要生了。”
“你能不能来医院签字？”
我不是想闹。
我只是疼到发抖，真的找不到他了。
那一刻，我只想让他看见。
可评论发出去不到十秒，朋友圈消失了。
紧接着，裴聿川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刚接通，他压着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沈南栀，你是不是疯了？你非要把事情闹到所有同事都看见吗？”
“你每次不舒服都要我立刻回去，南栀，我真的很累。”
我疼的声音发颤。
“我没闹，我在医院，医生要家属签字。”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然后响起一声很轻的女声。
“聿川，是她吗？”
裴聿川没回答她，只对我说。
“你自己先签，成年人了，这点事不会处理？”
“今晚对我很重要，南栀，你懂点事。”
我闭了闭眼。
“你孩子出生，也没有你的前途重要吗？”
他像是被我问烦了。
“孩子我又不是不认。”
“但你现在跑来闹，我这三年的努力就全毁了。”
“沈南栀，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自私。
我养他三年，怀着他的孩子，半夜一个人进医院。
他说我自私。
护士推门进来，急声道。
“产妇，胎心不太好，先吸氧。”
我握着手机，眼泪终于掉下来。
裴聿川听见动静，语气稍微软了些。
“你先把孩子生下来。”
“等这边结束，我去看你。”
“南栀，别逼我讨厌你。”
我笑了。
笑得肚子更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好，你不用来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
通讯录里，他的备注还是“聿川”。
是我三年前订婚那天亲手改的。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删掉备注，拉进黑名单。
手机安静下来的一瞬间，我也彻底清醒了。
原来一个人真的能在最痛的时候，心死。
不是大哭大闹。
只是突然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