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字通知：相关主播如拒绝排期安排，按合同第十四条处理，违约赔偿不低于三个月薪资。
唐小鱼骂了一句不好听的，松开我的胳膊，往椅背上一靠。
下班前，我去了三楼仓库。
推开那扇铁门的时候，仓库***林姐正蹲在地上清点货箱。她看见我进来，站起身，在蓝色工作服上擦了擦手，说了一句："你就是苏念？"
"是。赵主管让我来看**一那批货。"
林姐没多说话，把我领到仓库最里面的角落。
灰色铁架子上，码着四十多箱纸箱。纸箱外面贴着焕颜的标签，日期标注的是最新批次。可纸箱底部的封条已经泛黄，边角磨得起了毛。
"这批货在这里放多久了？"我问。
林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标签上写的日期你自己看。"
她没正面回答。
但她在蓝色工作服上又擦了一次手。
第二天上午九点，公司三楼会议室坐满了人。
**一动员大会。钱德胜站在投影幕布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手上那枚翡翠扳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节奏和他说话的速度一样慢。
"今年**一是焕颜的翻身仗。上半年业绩不理想，库存压力大，这一场打好了，全年的账就能做平。"
他说"库存压力大"的时候，目光扫了我一眼。
排期表投到大屏幕上。八点整黄金档，大字标注：柳燕。旁边配着柳燕的宣传照，精修过的，妆容完美，笑容甜蜜。
八点半档，小字标注：苏念。没有宣传照，没有产品图，只有干巴巴三个字。
"柳燕负责主力品推广，焕颜新生精华系列。"钱德胜抬手示意，"这是今年的核心产品线，我给你配全平台的推流资源和买手团队支持。"
柳燕站起来，朝会议室微微点了一下头。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刚做了造型，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股甜腻的香味。
"谢谢钱总信任。我跟团队已经准备了两个月了，八点黄金档我有信心拿下。"
钱德胜满意地点了点头。翡翠扳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苏念。"他叫我名字的时候没有看我，而是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小字，"你负责经典睡眠面膜专场。这是**任务，目标三千单。"
三千单。三百六十八乘以三千，一百多万的销售额。我在售后组两年多，处理过的最大单笔退款才八百块。
"钱总，我没有直播经验。"我站起来，声音尽量压得平稳，"这个任务是不是应该交给更有经验的主播？"
话还没说完，柳燕笑了一声。
不是什么恶意的笑，就是那种很轻的、像不小心漏出来一样的笑。可会议室太安静了，那一声笑被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苏念是吧？"她转过身看着我，语气温温柔柔的，"不用紧张，直播其实很简单。你平时在售后不是天天跟客户说话吗？跟镜头说话也差不多。"
旁边几个同事低下了头，有人在偷笑。
"而且经典睡眠面膜本来就是老品了嘛，不需要太多技巧。"她又加了一句，笔尖在手里转了一圈，"跟我的新品不一样，新品对主播的专业度要求很高。"
翻译过来就是：你的水平只配卖老品。
钱德胜没制止她。赵明在角落里低头点了两下手机，面无表情。
整间会议室，没有一个人替我说一句话。
唐小鱼坐在最后一排，指甲掐进了掌心。她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说"忍住"。
我坐下了。
散会之后，赵明拦住我："钱总说了，你这场直播的脚本他要亲自审。明天下班之前交初稿。"
"对了。"他补了一句，低头摸了摸自己那几根稀疏的头发，"你的产品资料去找柳燕的助理要。仓库那批货的详细参数，以前的推广方案，都在她团队那边。"
柳燕连我卖什么货的资料都握在手里。
我转身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唐小鱼追上来拽我的胳膊，声音大到差点让前台那个实习生回头。
"他们就是要你播砸！柳燕播八点档卖新品，你播八点半卖三年前的老品。到时候拿你的数据跟她一比，你就是陪衬，她就是功臣。懂吗？"
"我懂。"
"你懂你还去？"
"不去怎么办？违约赔三个月工资，我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