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烧烧得她嘴唇干裂，李婓摸到她额头滚烫的温度时，指节还擦过她脖子后面青紫的针眼痕迹。，他弯腰抱起那轻得几乎没重量的身体。，等着被拽起来吃早饭。，指尖在某几个名字上停驻片刻，又合上扔回灶台边。，他舀粥的动作顿了顿，那念头便像山雾般散了。“显示当前状态。”，微弱的荧光映在竹椅扶手上。：李婓。：十五。：力量估算超出常值，灵敏度无法测算。：人间脉理，宫商角徵。：两百。：无。。，他每日让柿子骑着自己肩膀下山挑水，又在夜色里对着松树枝干练挥拳，面板上的数字每个月跳动一次。
没有惊天动地的逆转，没有碎裂虚空的异象，但灶台里常年温着热水，米缸始终不会见底，这比上辈子挤在暴雨中等公交的傍晚要安稳太多。
穿过来之前，他是工地上搬砖临时工的末尾，工头的手电筒光扫到他脸时他正蹲在墙根啃馒头。
如今对着群山与云海，看着锅里的水沸腾时冒出的白雾，觉得这样的日子是偷来的。
天亮得早，山雀叫第三遍时李婓就醒了。
睁眼的瞬间撞进两汪清澈的潭水，女孩的脸凑得极近，呼出的气息落在颧骨上。
他一骨碌翻身坐起，床板发出吱呀的 ** 。
“饿了？”
他**她睡得翘起的发尾。
柿子双手叉腰，小肚子响亮的咕噜声代替了回答。
她鼓着脸颊瞪他的样子让他想起春天那些蹲在桃枝上炸毛的麻雀。
“昨晚让你别只捡肉片吃，拌饭的汤汁淋了三勺，是谁拍着**说能吃完的？”
他套上外衫灶台边的米已经淘好了，竹笸箩里躺着昨晚上山挖的野山药。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去洗锅，炊烟的影子斜斜地爬上了泥墙。
女孩乖乖搬来小板凳，坐回门槛边那片阳光里。
指尖捻起落地的桂花瓣，在石阶上排列成歪扭的字符。
忽然站起身，朝屋后的小路方向转身，尖锐的嗓音划破了林间的宁静。
“哥哥！”
她呼出的气音尚未落地，李婓握锅铲的手顿住，耳朵捕捉到某种更细微的声波——脚步碾过碎石的节奏不对，来人的呼吸声比村里任何熟人都粗重。
他偏头望向门口，看见柿子的背影僵在那里，肩膀绷得像是随时要炸毛的猫。
小柿子喊出那句“小白不见了”
的时候，声音穿过窗棂，刺啦一下扎进李婓的耳朵里。
他手里正举着菜刀剁到一半，刀刃落在砧板上，那截山药断成了两半。
院子里头第二声又炸开了——“哥哥！小白白又丢了！”
李婓叹口气，拇指蹭了蹭虎口上溅的汁液。
不到两分钟工夫，那丫头嚷了两次，他就知道那只大猫准又溜了。
小白丢不了。
这事儿他心里门儿清。
那家伙是只**，皮毛白得跟山尖上终年不化的雪一样，四只爪子踩下去连枯叶都压不出响。
这老虎是他某一回缴完那什么破任务之后，系统甩给他的好处。
说得直白点，跟打发叫花子差不多。
可问题是，这大猫往村口一站，谁看了不腿软？所以李婓干脆把家搬到山腰上，离小秦村隔了两道坡，省得哪家老汉挑了水撞见那头白**，水桶砸了脚背。
山上的太阳还没爬到正中。
风刮过松林，树梢晃了一下，细碎的针叶簌簌往地上掉。
小柿子的嚷嚷声又撵过来一句：“它是不是又去抓野猪了？”
李婓没应，把刀搁下，拿围裙擦了擦手，抬眼往院子外头望了一眼。
山道拐弯处那丛矮灌木还在安静地站着，没有白影从里头钻出来。
他心说，行吧，这顿肉大概快到了。
·
同一时刻，后山那片野柿子树底下，情况完全不一样。
一头**蹲在三步外，尾巴慢慢扫着地面，砸起一小片一小片的干土。
它面前站着三个人，其中那个穿青衫的男人胳膊上洇出一道刺眼的红，顺着袖口往下淌，袖边那一块布料湿透了，颜色深得像泡了酱汤。
“陛下，您带着娘娘先走。”
说话的人叫李君羡，他压低了声音，牙齿咬得死紧。
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那头老虎。
那头**浑身毛色雪白，一根杂毛都没有，光线下几乎亮得晃眼。
这么大个儿的家伙，李君羡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见到，不仅仅是体型骇人，那双眼睛透出的东西更让人脊背发凉——不该是**该有的眼神，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像是它什么都能看明白。
李君羡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那一刀是他先抽出来的。
三人正在往外走，眼看就要穿过这片杂木林子，突然撞见那团白色影子蹲在两棵 ** 子树之间，眼前躺着几具已经咽气的猎物——两只鹿，一头野猪，还有几只兔子撂在一边。
他当时汗毛倒竖，以为这**要扑过来，本能地拔刀迎了上去。
结果才交了两下手，他胳膊上就挨了一爪子，对方的力道几乎把他整个人甩出去。
现在那头虎不再主动往前逼，但它也没退，就那么蹲着，像是在打量他们。
“朕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
身后的声音沉下来，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
李二站得直，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往后缩的意思。
他身侧的长孙无垢脸色发白，唇抿成一条线，手搭在他臂弯上，没有出声，也没有慌乱到
李君羡肩膀绷紧了：“陛下，那头虎刚才没主动扑咱们，是臣先动的手，惊了它。”
他说完这句话，胳膊上的刺痛又加剧了，他没低头看，怕一晃神那头白影就扑过来。
**的尾巴又扫了一下地面。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呼噜声，不像是咆哮，更像是某种不耐烦的回应。
# 暮色将林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长孙无垢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那团白色轮廓上。
她的声音突然划破沉默，李二与李君羡同时怔住。
两人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依旧盘踞在猎物堆前，琥珀色的瞳孔裂成两道竖缝，像两把倒悬的刀。
它没有后退半步，只是慢悠悠地扫视着三个不速之客，下颌微微抬起，那姿态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倨傲。
——分明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三人脑海里同时浮起这个念头，像水底的泡泡一样压不住。
“君羡，往后撤，看它动是不动。”
李二压低嗓音，手指已经扣住腰间的剑柄。
李君羡点了点头。
他半边身子绷紧，另一只手拽着缰绳，车轮碾过碎石，吱呀吱呀地往林子外挪。
等马车完全退出树影的边界，回头看，那头**依旧蹲坐在原处，连尾巴都懒得扫一下。
三人这才觉得胸口那块石头落了下来。
李二翻身下车，一抬眼就瞧见李君羡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泛着灰青。”
前面那座村子……”
他指向远处升起的炊烟，“先进去问问，有没有能包扎伤口的人。”
村子不大，土墙连着茅草顶，几条黄狗趴在门槛下打盹。
他们问了几个路人，得到的答复都是摇头——没有大夫，没有药铺，连个会拔火罐的都没有。
“那你们头疼脑热怎么办？”
长孙无垢的指尖轻轻搭在袖口上，声音柔和却带着追问的劲儿。
被拦下的中年汉子咧嘴笑了，露出一排黄牙。”
以前倒是有个郎中，不知哪年哪月就走了。
现在嘛……小飞能看，他就住在那边山头上。”
他抬手往远处一指，山脊上隐约能看见几间瓦房的轮廓。
“多谢您了。”
长孙无垢欠了欠身。
汉子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补了一句：“你们上山可留点神。
小飞那儿养了头大牲口，村里人都不敢靠太近的。”
山顶的风裹着松脂的气味，小柿子蹲在地上，手掌贴着**的额顶来回摩挲。
那兽眯起眼睛，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小白白你真行，一逮就是这么多！”
小柿子的手指穿过虎毛，翻出藏在底下的绒毛，“这回哥哥做好吃的，我肯定让你吃饱，才不像他那样只顾啃骨头呢！”
李婓端着洗过的铁锅从屋里出来，看见这幅场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听见脚步声，立刻撒开四腿奔过去，毛茸茸的脑袋抵着他的裤管来回蹭。
紧接着，它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前爪在地上刨了几下，又朝山下的方向扭了扭脖子。
——那动作连贯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要是李君羡他们此刻在场，恐怕会以为这**通了灵性。
“哦？”
李婓蹲下来，手指勾住虎下巴，“你是说，你逮猎物的时候碰上了三个鬼鬼祟祟的人？他们想抢你的东西？”
虎脑袋点了点。
“你把他们撵跑了，还弄伤了一个？”
**又拱了拱他的手心。
李婓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山下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是他的，小秦村离县城隔着几十里地，平日里连个赶集的生面孔都少见，所以他向来懒得管这头大猫去哪儿晃荡。
敲门声来得突然。
木门被叩响时，院子里那只白色幼虎正用爪子拨弄落在地上的枯叶。
李婓的手刚从虎脑袋上移开，指尖还残留着毛发的温热触感。
门外的女声又重复了一遍：“请问小郎中在吗？有人受伤了，急需医治。”
方才那温顺的幼虎忽然变了姿态。
它弓起脊背，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呜咽，雪白的牙齿从唇边露出来，映着午后的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门板，前爪在地面上轻轻刨了两下。
小柿子立刻蹲下去，两只胳膊环住虎的脖子，脸颊贴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蹭了蹭：“小白乖，不能这样。
哥哥要看病赚钱的，不然咱们今晚吃什么？”
那虎的肌肉绷得很紧，但终究没再出声。
它甩了甩尾巴，不情不愿地重新卧下去，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
李婓已经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了那扇老旧的木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个女子，穿一身素色布衣，袖口处绣着暗纹。
她看到开门的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明显愣了一瞬。
“请问，这里有一位叫小飞的郎中吗？”
女子的目光在李婓脸上停留了片刻，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从心底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