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能源危机,我拯救了地球  |  作者:蛮四儿  |  更新:2026-05-29
祁连残迹------------------------------------------,林宇站在祁连山东麓一座废弃水电站前,望着被炸塌的山体,从头凉到了脚底。。他骑着电动机车穿过了四片沙暴区——黄沙灌进衣领、耳朵和每一个暴露的皮肤缝隙,视线降到不到五米——两处地磁异常地带,以及一条干涸的内陆河河床。机车在第二天下午耗尽了一半电量,他用从检修室找到的电缆从废弃风机残存电路板上搭了一根临时充电线。风机的叶片早已折断,但永磁体还在微弱的风中旋转——效率不到额定功率的百分之三。他蹲在风机底座旁,眼睁睁看着充电指示灯一毫米一毫米地跳动,用了整整一夜才把电池充到百分之六十。够用了。不够也得够。——父亲标注的地下实验室所在——被埋在约四十吨碎岩之下。山体滑坡,看起来是近几年的事,碎石棱角尚未被风沙磨圆。灰色的伤疤从半山腰蔓延到谷底,把入口连同周围的一切都吞没了。水电站主体建筑早已废弃,窗框里塞满了干枯的灌木枝,墙壁上"安全第一、节能至上"的标语在二十年风沙中褪成了一片模糊的紫色。。透明胶片上标注了一个备用入口坐标,但字迹被血浸透了一片——是他自己的,还是父亲的,已经无法分辨——墨迹晕成了不可辨识的色块。他花了三个小时搜索北坡。碎石把膝盖磨得渗血,左肩伤口传出不太妙的刺痛——感染的前期信号,在废土十年里见过太多次了,发红、发热、然后是脓液和坏死的肉。但他现在没时间处理。最终在滑坡体以西约八十米处,他找到了答案。。铸铁格栅锈蚀断裂,露出不到半米宽的缺口。他趴在缺口边缘往下看,只看到一片纯粹的黑暗。一团潮湿的、带着机油和旧混凝土气味的空气从井底升上来,拂过他的脸。这味道他认得——清华大学地下实验室里也是这样,变压器油、真空泵润滑油、铅屏蔽层缓慢氧化的金属味,以及研究人员一待十几个小时的密闭空间专属的人体气息。,父亲带他进高能物理研究所地下三层。"这些设备看起来很复杂,对吧?"父亲说,"但它们的终极目标很简单——把虚无变成能量。"二十八年后的今天,站在祁连山的通风井前,他理解了:要把虚无变成能量,需要的不是技术,而是有人愿意跳进虚无里。,系在井口残存的铸铁龙骨上,确认承受力后开始下降。十七米的纯混凝土井壁,每一道施工缝都是一段记忆。他没有抓生锈的爬梯横档——十年的锈蚀足以让焊点脆断——全靠绳索缓慢降落,靴底踩着井壁控速。靴子最终踩进一滩冰凉积水,水深没过脚踝。头顶那方天光缩成了粽子大小。——天花板极低,必须弯腰前行。墙上的电缆桥架锈成了褐色粉末痕迹,铜芯早被拆光——大断电后的"铜荒"中,所有废楼里的电缆都被拆出重新熔炼,做成能源设备的核心零件。这个实验室被人来过。,是一间四十平方米控制室。主控制台占据整个南墙,屏幕点不亮,但面板标签清晰可见。一张A4纸贴在控制台正中央,印着明国科学院院徽:"本设施系明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第零号实验室。授权人员请使用代码激活地面机房电源:3-7-9-2-1-8。严禁吸烟。——第零号实验室运行组,2075年3月。"。大断电前最后一个月。"严禁吸烟"——这是父亲每次进实验室必写的条目,在地下两百米没有任何火源的地方,这是刻进骨子里的安全准则,要一直贯彻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按下按钮。毫无反应。他花了三十秒排查所有接口,最终确认:主电路板被人拆走了。不是粗暴的"铜荒式"拆——是精准拆除,芯片和电容器一颗颗取下,连焊盘都没损坏。有人来过这里,一个知道什么零件有用的人。,手电筒照地面。薄灰上模糊的脚印——PEC制式战术军靴的鞋底花纹,典型的交叉菱格防滑纹理。但灰尘重新覆盖的厚度表明这些人离开了至少三个月。他们搜过,拿走了有用的东西,但没有找到原型机。如果他们找到了,父亲的笔记早就成了废纸。这反而给了他一种奇怪的安慰——连武装精良的PEC都没能找到的东西,意味着父亲的隐藏方案是有效的。。*区。,标着"*区出口"的防火门上贴着一张手写便条。笔迹他认得——父亲的:
"阿宇,如果你看到这张条,我可能已经不在了。负十七层,四号防护室,打开它需要你在清华入学**时解的那道题。你肯定还记得。记住:我给你的不是知识,是信任。不要浪费它。"
负十七层。他需要更多电力和更好的身体状态才能继续往下。左肩的感染在加重。
就在这时,身后铁门外,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不是碎石碰撞的脆响,是军靴踩在浅水里发出的那种特殊回响——水被挤压、从靴底挤出的沉闷咕噜声,每一下间隔刚好一秒。稳定的节奏,受过训练的人才会这样走路。
林宇熄灭手电。积水表面映着通风井口洒下的灰白天光,一圈破碎倒影。一个影子从门框外侧探入——短发剪影,右眼处不自然的蓝光在最低功率待机模式下像猫科动物眼后的反光层。
苏眠站在门口,战术服肩部撕裂,没有带枪。
"井口的绳子没收。"她的声音比三天前低了半个音阶。"你要是收了绳子再躲,说不定我真的找不着你。"
"你来逮捕我?"
"逮捕授权在我口袋里。我没有激活它。"她掏出黑色数据终端,屏幕上是一条未发送的命令草稿——按了发送键,四名武装人员会在二十五分钟内到达。"三天前你给了我答案:你不信任阻止你思考的人。现在我有新问题——你信不过PEC,信不过深井,那你信任谁?"
林宇沉默了很久。左肩的疼痛在此刻变成一种奇特的清醒——当身体告诉你"快不行了"的时候,"你相信谁"这个问题格外真实。
"我相信我父亲。和他让我守护的东西。"
苏眠把终端收起来,电子眼的蓝光转了一圈,熄灭了。
"那我暂时不逮捕你。"此刻说话的不是PEC首席安全官,而是一个知道父母死于谎言、追了叛逃者三百七十公里的女人。"前提是让我留下来。"
"为什么?"
"如果那条匿名消息是真的——如果莫钧出卖了我的父母——那这十年我效忠的一切都是错的。"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借着天光能勉强看清的距离。"而你是对的。至少在我搞清楚真相之前,我站在你这边。"
林宇伸出手。一卷绷带。
苏眠接过,跪下来拆开他肩头被血渍和汗水浸透的旧敷料。指尖触碰到伤口边缘时,林宇吸了口气——不是痛的,是她手指的温度在这个地下深井里显得比任何东西都暖。不需要照明——PEC安全部队的战场急救训练可以让一个人在绝对黑暗中完成清创、消毒、止血和加压包扎全部操作。
"负十七层的东西是谁拆走的?"她一边包扎一边问。
"不是PEC的人?"
"不是。我们三个月前才来过。但这张便条——"她望向防火门上的手写字条,"——至少三年以上历史。"
三年以上。在林宇之前,在PEC之前。还有人知道这个地下实验室的存在。新的绷带在肩上收紧,压迫感让疼痛清晰了一瞬,然后平缓。
林宇站起来,转动防火门手柄。铰链发出漫长而刺耳的尖叫。
"走吧。有人告诉我——这把钥匙代表信任。"
苏眠跟在他身后,走进通往负十七层的黑暗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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