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根上的格子填什么。但她会写字。我教的。"
她盯着白薇。
"你说赵家嫂子不识字，不是她签的。"
许念把那张信纸往前推了一寸，纸页擦过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那就看看这个。"
陈景川伸手拿过那张纸。
他的视线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呼吸停了一拍。
信纸上只写了三行字。
字迹歪斜，和桌上那些铅笔字一样。
第一行：白姑姑拿钥匙。
第二行：白姑姑翻柜子。
第三行：白姑姑拿走本本。
落款不是小满。是许念的名字。但不是许念自己签的。
陈景川抬起头，看着许念。
许念的声音很轻，只够他一个人听见。
"她教小满写我的名字。本来是为了以后冒签方便。结果小满把她做的事一起写出来了。"
白薇站起来。
她的手撑着桌面，手帕落在地上，她没有捡。
"你拿小孩写的东西"
"老刘的存根还在供销社抽屉里，上面盖了赵家嫂子的手印。赵家嫂子拿钥匙去供销社，钥匙上面拴了一根红线。"
许念也站起来，和她隔着一张方桌。
"那根红线，是供销社拴货签用的红棉线，刀切不断，供销社的人一看就认得。你拿红棉线穿钥匙，给赵家嫂子的时候说这是我儿媳妇给的。赵家嫂子现在手里还剩半截红线。另外半截，还在你衣领上拴着。"
白薇的手猛地攥住领口。
陈景川没有动。
他盯着那张信纸，手指压在那个歪歪扭扭的"许念"签名上。
墨水已经洇进纸纤维里，写的时候用力太猛，笔尖把纸划破了一道。是小孩的力气。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这张纸？"他问。
许念看着他。"九月我从老家回来那天晚上，小满拿给我看的。"
"你当时没说。"
"我说了。我先跟你说的。"
许念的声音没有变，但手指在桌沿上收紧了一瞬。
"我跟你说了三天。三天你都在问我，票在哪儿，票在哪儿。你问了三天，没问过一次小满身上青了几块。"
"小满拿了这张纸给我，衣服袖子撸上去，小臂上全是尺子痕。我问她谁打的，她说白姑姑让她写妈妈名字，她不写了，就打。"
她的声音在堂屋里落下去。
白薇站着，攥着领口的手松了一下，又攥紧。
许念没有再说下去。
她把那张信纸从陈景川手边拿回来，叠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纸。是铁制的粮本扣环，供销社统一配的那种，扣环上还连着半截撕开的纸边。
纸面上干干净净，没写字，没按手印，只有一个供销社的红色章印。
陈景川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粮本封底的扣环。
"你说家里的本子没有第二本。"
许念把扣环放在桌上，放在煤油灯下面，红色章印被光一照，颜色发暗。
"这本是谁拆的？"
白薇没有回答。
堂屋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煤油灯灯芯烧过煤油的咝咝声。
然后许念从扣环里侧抽出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
纸条展开以后，上面只有一行数字。
供销社粮本编号，和家里的那本不一样。
白薇看着那行数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退到嘴唇发青，退到眼圈周围的红色变得特别突兀，像画上去的。
许念把纸条翻过来。背面写了两个字。
许念。
白薇后退了一步，鞋跟磕在条凳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05
白薇先动了。
她没看那张信纸，也没看陈景川，直接转向许念，眼眶红了一圈。
"许念，你是不是非要**我才甘心？"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刚好让堂屋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许念的手指还按在那张供销社的存根上。她没有立刻回答。
白薇往前走了半步，眼泪掉下来，拿手帕擦了一下眼角。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那件事是我一时糊涂。我不该让赵家嫂子替我领票，不该让她签你的名。可我当时实在是没办法你公公躺在床上动不了，景川在矿上回不来，家里连买药的钱都凑不够，我就想先领了那批票把窟窿填上。"
她又擦了擦眼睛，声音更低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觉得我占了**家的补贴，你觉得我欺负你。可咱们是一家人，我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