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幽冥漏夜，织梦初醒------------------------------------------，天色便陡然沉了下来。，此刻竟被浓稠如墨的幽冥阴气侵蚀，化作一片压抑的铅灰色。连那轮刚冒出山头的弯月，也蒙上了一层血色的光晕，凄冷得不似人间景色。，并未点灯。——断念·流光的化身——正微微震颤，发出只有真神才能听见的悲鸣，仿佛在抗拒着某种来自深渊的呼唤。“沈大哥，天怎么黑得这么快？”，有些不安地抱紧了怀里的七宝花篮。那只叫灰途的小松鼠似乎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不再像白日里那般贪玩捣乱，而是缩在花篮最深处，只露出一双警惕的黑眼睛，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因为有些东西，见不得光。”，指尖轻弹，一缕流光飞出，在院墙上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符文屏障。那屏障如水波般荡漾，将整个小院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隔壁山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素白的衣袂在阴风中翻飞，却始终未染尘埃。她并未看向青竹峰，目光穿透层层云雾，凝视着手中的浮生纱。，光影流转，映照出的不是现实的山河，而是冥河翻涌、白骨沉浮的骇人景象。“幽冥漏夜，万鬼穿行。”，指尖轻轻一捻。浮生纱无风自动，一缕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梦丝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空间，缠上了青竹峰外围的那层阴气之上。“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做个好梦吧。”
她轻声低语，眼中倒映着沈怀君持剑而立的背影，那目**杂难辨，似有千年的积郁，又似无尽的淡漠。
下一刻，院外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不是脚步声，而是无数枯骨摩擦地面的声响，密集如雨打芭蕉，听得人头皮发麻。
“吱吱——！”
灰途突然从花篮里窜出，跳上洛云衣的肩头，对着院外龇牙咧嘴，两只前爪不停地挥舞，仿佛在撕扯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洛云衣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只见院外的迷雾中，一双双幽绿的鬼火亮起。
那是冥骸尊者的先锋军。
数百只形如秃鹫、头顶独角、喙部泛着金属寒光的蛊雕盘旋而下，利爪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而在它们身后，密密麻麻的阴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手持白骨长矛，将这座小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阴风怒号，飞沙走石。
那股来自冥界的死寂气息，即便是隔着沈怀君布下的符文屏障，也让洛云衣感到一阵透骨的寒意。
“沈大哥……”她下意识地往沈怀君身边靠了靠。
沈怀君却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些狰狞的蛊雕和白骨阴兵，仿佛在看一群聒噪的蚊蝇。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的那截枯枝开始发生变化。
冰层般的裂纹爬满枯枝，金色的法则符文从裂缝中透出，那一抹纯净到极致的流光再次凝聚。
“云衣，退后。”
沈怀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洛云衣耳中，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
他向前迈出一步，穿过那道淡金色的屏障，独自一人立于万鬼之中。
白衣胜雪，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孤独。
“吼——！”
一只体型硕大的蛊雕按捺不住，双翅一振，裹挟着腥风向沈怀君的面门扑来，那尖锐的独角仿佛能刺穿金石。
沈怀君没有拔剑。
他只是伸出左手，对着那只凶兽，轻轻一握。
“凝。”
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那只不可一世的蛊雕，连同它身后的几十只同类，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地定格在空中。它们的翅膀还在扑腾，嘴巴还在嘶吼，但整个身躯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沈怀君右手虚握。
断念·流光终于出鞘。
依旧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流光闪过。
那道流光掠过之处，时间仿佛被切断了。
几百只蛊雕，连同那密密麻麻的阴兵，身体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解，化作点点黑色的光粒，消散在夜风中。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彻底的湮灭。
一剑，万军辟易。
沈怀君收剑，流光隐没。
他转身看向院中，目光穿过屏障，落在洛云衣惊愕的脸上，语气依旧温和：
“没事了，云衣。”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远处的山巅，顾玄珠手中的浮生纱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她的脸色微微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
“好一个‘断念’……”
她擦去血迹，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沈怀君，你这一剑，斩断的可不只是阴兵，还有冥骸尊者通往人界的梯子。看来，他也该亲自下场了。”
夜，更深了。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