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面鼠群------------------------------------------。他们都在树林里游荡。饿了啃些不知名的野果。渴了就一起去寻找水源。他们感觉自己翻了几座山。这片森林依然摸不着边。。，李月白和夏芽正逗着猫头鹰说话。试图分辨猫头鹰叫声里要表达的讯息。陆嘉和闻磊研究这几天摸索出来的森林地图。，叫声未落，地面就传来一阵密集的“窸窣”声，像有人在泥土里撒了把豆子。，一把将夏芽拽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他的冲锋衣破洞处露出的皮肤紧绷着，指尖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那里原本放着把折叠刀，昨天为了救一只被人面鼠**的幼鸟，刀柄卡在鼠洞里拔不出来了。“是它们。”李月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块，掌心被硌得生疼。三天前在矮树丛遭遇的人面鼠，此刻正从四面八方的地缝里钻出来，灰黑的毛在雾气里泛着油光，诡异的脸上嵌着圆鼓鼓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手里还攥着那半瓶水。他的校服后背烂得厉害，冷风灌进去，带着泥土的腥气。刚才被树根勒出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李月白手里的石块太小了，闻磊空着的手在微微发颤，夏芽的呼吸声乱得像团麻。“它们在等。”闻磊突然开口，目光扫过鼠群外围，“在等我们分开。”，人面鼠虽然围得密不透风，却始终保持着半米的距离，尖牙磨得“咯吱”响，像在计算最佳的扑击时机。陆嘉注意到，离他们最近的几只老鼠，眼睛死死盯着夏芽那件粉色卫衣——最鲜艳，也最显眼。“夏芽，往我身后站。”陆嘉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他把水瓶塞进李月白手里，捡起闻磊刚才用来解树根的尖树枝，枝桠上还沾着点树胶，黏糊糊的。，没动：“凭啥我躲着？我也能打！”她举了举手里的断木棍，棍头还沾着昨天敲死的人面鼠黑血。“因为你的衣服最亮。”李月白突然说，她将水瓶塞进自己口袋，另一只手悄悄摸到陆嘉校服的破洞处，指尖勾住相对完整的布料，“它们对亮色敏感，上次在矮树丛，也是先扑你的卫衣。”，最前面的三只人面鼠突然弓起身子，发出尖锐的嘶鸣，同时朝夏芽扑来！“小心！”闻磊猛地拽过夏芽，自己用后背硬生生扛了一下。冲锋衣被鼠牙撕开道新口子，闻磊闷哼一声，反手抓住一只老鼠的尾巴，狠狠往岩石上砸去。黑泥四溅，剩下两只老鼠受惊，后退了几步。。，像股灰黑色的潮水。陆嘉挥舞着尖树枝，戳向最前面的老鼠眼睛，却被另一只跳起来咬住树枝——鼠牙像刀片一样锋利，树枝瞬间断成两截。
“左边！”李月白突然喊道，她抓起陆嘉掉在地上的半截树枝，精准地**一只绕后老鼠的侧脸。黑血喷出来，溅在她的衬衫上，像开了朵诡异的花。
陆嘉心脏一紧，刚要回头，就感觉手背一阵刺痛——一只人面鼠趁机咬住了他的手，校服袖子早就烂了，皮肤直接被尖牙划破。他想都没想，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狠狠砸在老鼠脸上。
老鼠发出一声惨叫，松了口。陆嘉甩动手臂，把它甩进鼠群，却看到更恐怖的一幕——那些老鼠竟然在啃食同类的**，黑泥般的血肉顺着它们的嘴角往下滴，眼睛里的凶光更盛了。
“它们在变强！”夏芽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木棍早就断了，此刻正死死拽着闻磊的冲锋衣，“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的！”
闻磊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后背的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冲锋衣的内衬。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老槐树粗壮的树干上：“爬树！”
这是唯一的办法。人面鼠虽然凶猛，却不擅长攀爬。
陆嘉立刻会意，转身托住李月白的腰：“你先上。”李月白的衬衫很薄，他能感觉到她腰后的骨头硌着手心，像片易碎的玻璃。
李月白没犹豫，踩着陆嘉的肩膀往上爬。老槐树的树皮粗糙，正好借力，她爬到三米高的树杈处，回头朝陆嘉伸手：“快！”
夏芽也被闻磊托了上去，她坐在树杈上，低头看着下面的鼠群，牙齿还在打颤，却不忘喊：“陆嘉！你快点！”
陆嘉刚要抓住李月白的手，地面突然剧烈起伏起来！这次的震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地下的心脏骤然狂跳。鼠群被震得东倒西歪，却也因此变得更加疯狂，有几只甚至顺着树干往上爬，爪子抠得树皮“簌簌”掉渣。
“闻磊！你先上！”陆嘉吼道，他看到闻磊后背的血已经浸透了衣服，再拖下去会出事。
闻磊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自己转身迎向爬树的人面鼠：“你上，我断后。”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嘉的喉咙突然哽住。他想起闻磊冲锋衣口袋里的药——夏芽发烧，闻磊从口袋里摸出退烧药，说“我妈让我备着的”；想起闻磊画的森林地图，上面用红笔标着“水源避风处”，连哪棵树的枝桠最结实都标了出来。
“一起上！”陆嘉抓住闻磊的手腕，往树干那边拽。就在这时，一只人面鼠从侧面扑来，直取闻磊的脖子——它显然看出这人是领头的。
陆嘉想都没想，侧身挡了过去。
鼠牙咬在他破烂的校服后背上，尖锐的疼瞬间炸开。他感觉自己的皮肤被撕开了，血顺着后背往下流，浸湿了校服裤。
“陆嘉！”树上的李月白和夏芽同时尖叫。
闻磊眼睛瞬间红了，他一拳砸扁那只老鼠的头，反手将陆嘉往树上推：“爬！”
陆嘉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后背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松手，反而死死抓住闻磊的冲锋衣，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拽——闻磊比他高半个头，此刻却因为失血过多，身体发沉得像块石头。
“快点！”李月白的手伸得更长了，指尖几乎要碰到陆嘉的手。
就在这时，雾气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婴儿笑声。
那只灰羽猫头鹰俯冲下来，翅膀带起的风卷着几片羽毛，像刀子一样划过鼠群。它精准地用爪子抓住一只正往树上爬的人面鼠，狠狠扔向鼠群最密集的地方。更诡异的是，它翅膀抖落的羽毛落在地上，竟燃起了淡蓝色的小火苗，烧得人面鼠发出凄厉的惨叫。
“是猫头鹰！”夏芽又惊又喜。
鼠群被猫头鹰的突袭打乱了阵脚，开始四散逃窜。闻磊趁机拽着陆嘉，借力往上一蹿。李月白终于抓住了陆嘉的手，夏芽也探出身子，抓住闻磊的胳膊。
四人合力，终于把陆嘉和闻磊拉上了树杈。
猫头鹰落在他们旁边的枝桠上，翅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歪头看着他们，发出一阵安抚的婴儿笑。它抖了抖翅膀，一片沾着血的羽毛飘下来，落在李月白的笔记本上。
陆嘉趴在树杈上，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喘不过气。他侧过头，看到闻磊靠在树干上，脸色白得像纸，却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帮夏芽把卫衣的破洞系成个结。
李月白正小心翼翼地捡起那片带血的羽毛，夹进笔记本里，动作轻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
地面的起伏渐渐平息，雾气也淡了些，露出一轮模糊的月亮。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四人沾满泥土和血的脸上，竟有种奇异的温柔。
“它好像……一直在帮我们。”夏芽看着猫头鹰，声音还有点抖。
闻磊闭着眼，声音低哑：“它在给我们引路。”他指了指猫头鹰盯着的方向，“那边应该有出口。”
陆嘉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手。刚才拽着闻磊冲锋衣的时候，他摸到口袋里有个硬纸壳——是盒创可贴，包装已经被血浸透了。
猫头鹰突然叫了一声，朝着闻磊说的方向飞去，飞了不远又回头，像是在催促。
李月白把笔记本揣回口袋，撕下自己衬衫相对完整的一角，递给陆嘉：“先擦擦血。”她的指尖碰到他后背的伤口，陆嘉疼得缩了一下，她立刻放轻了动作，“忍忍。”
夏芽也学着李月白的样子，想撕自己的卫衣，被闻磊按住了：“你的衣服太薄，会冷。”
陆嘉看着他们，突然想起七天前自己走进森林时的心情——绝望得像口枯井。而现在，这口井里，好像被投进了三颗石子，溅起了涟漪。
他攥紧了手里的衬衫布，布料上还带着李月白的体温。
“走吧。”他哑着嗓子说，“去看看出口。”
猫头鹰在前方盘旋，月光把它的影子投在起伏的地面上，像个引路的使者。树杈上的四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后背的伤、手腕的血痕、额角的纱布，都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地面又轻轻起伏了一下，这次不再像巨兽的呼吸，反而像某种温柔的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