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瞒着所有人，请了三天假，坐了十二个小时硬座去看她。
我在脑海里预演了一百种重逢画面——她惊喜地捂嘴、她笑着扑过来、她说你怎么来了。
可我没预演过这一种。
酒店大堂，她挽着另一个男人走出来。
她穿着我没见过的露肩长裙，涂着我没见过的正红色口红，笑得我不认识。
她抬起头，看见了我。
三秒后，她脸上的笑没了。
而我兜里那枚攒了十四个月的戒指，突然重得握不住。
第一章
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硬座，我的腰已经不是我的了。
凌晨四点的火车站，我从座位底下拽出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跟着人流往外走。
出站口的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十一月的海城，比我待的那个小县城冷多了。
我摸了摸右边口袋。
还在。
那个小小的绒布盒子，硌着我的掌心，方方正正。
里头是一枚戒指。
一克拉，定制款，花了我两万三。
两万三。
我送了十四个月的外卖，每天跑到晚上十一点，膝盖疼得上楼都要扶墙，才攒下来的钱。
但我觉得值。
今天是顾盈的生日。
她不知道我会来，她以为我还在八百公里外的小县城加班。
我要给她一个惊喜。
我要单膝跪下，把这枚戒指递到她面前，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我。
我在脑子里演练了不下五十遍。
她会哭。
她一定会哭。
然后她会点头，我会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一克拉，不算大。
但这是我能给她的，最好的。
我在火车站旁边的公共厕所洗了把脸，换上了我唯一一件没起球的黑色衬衫。
镜子里的人眼睛下面有青黑的影子，脸颊比三年前瘦了一圈。
三年前我一百七十斤，都是在部队练出来的肌肉。
现在一百四十，风吹得动。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深吸一口气。
不重要。
今天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顾盈说她今天要在海城开一个客户会议，住在万豪酒店。
我打算在她开完会之后出现在酒店大堂，给她一个惊喜中的惊喜。
我到酒店附近已经是上午十点。
万豪酒店。
五星级。
光是门口那个旋转门，大概就够我送三个月外卖的。
我在对面的奶茶店坐着等，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十一点。
十二点。
下午一点。
我给顾盈发了条消息：宝贝，今天会议怎么样？
她回得很快：还行，累死了，晚点再聊。
还加了一个疲惫的表情包。
我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去。
再等等。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我看见她了。
我站了起来，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握住那个绒布盒子。
心跳加速。
手心出汗。
我预演的画面开始在脑子里播放——她看见我，愣住，然后捂嘴，然后眼眶红了——
但我的脚钉在地上了。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出来的。
她的手臂，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不是那种客户之间的礼貌距离。
她整个人靠在那个男人身上，头微微歪着，脸上的笑，松弛、自然、亲密。
那个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上的表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
我站在马路对面，奶茶店的塑料门帘在风里哗哗响。
我攥着口袋里的盒子，指节发白。
不对。
我看错了。
一定是看错了。
我拔腿过了马路，几乎是小跑着冲到酒店门口。
旋转门转了一圈，我闯进大堂。
暖气扑面而来。
大理石地板，水晶灯，到处都是昂贵的味道。
我在大堂中央站定。
她就在三米外。
露肩的丝绸长裙，正红色的口红，头发做了造型，耳垂上坠着我从没见过的珍珠耳环。
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顾盈。
我认识的顾盈穿帆布鞋，扎马尾辫，素面朝天。
她说她不喜欢化妆，嫌麻烦。
她身边的男人侧过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笑了，抬手拍了一下那个男人的胸口。
那个动作太熟了。
她以前也这么拍我。
我的胃猛地一缩，酸水涌到嗓子眼。
然后她抬起头。
视线扫过大堂。
看到了我。
她的笑，凝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盯着她。
她也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