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曾见过。"
她低下头，一脸茫然。
"我只是个商户女儿，不懂这些。"
陈奉年"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头继续跟裴行舟聊别的去了。
方氏不屑地撇撇嘴。
陆婉清的肩膀悄悄松了下来。
叶沉霜低头喝汤，什么都没说。
她注意到陈奉年的左手端杯时微微发颤，腕关节的位置有一个不自然的弯曲弧度。
旧伤。
至少十年以上的老伤，伤的是筋脉。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早年行针时落下的暗疾，积年不愈，近几年怕是已经影响到日常诊脉了。
这种伤，全天下能治的人不超过三个。
她是其中之一。
第六章
宴席进行到一半，意外发生了。
陈奉年正说着话，忽然面色一变，一手撑住桌沿，整个人朝前栽去。
"陈老！"
裴行舟反应最快，一把扶住了他。
陈奉年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冒出来，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呼吸粗重而急促。
满堂大乱。
方氏吓得连退三步，陆婉清惊叫了一声，捂住了嘴。
"快！快去请郎中！"裴行舟大喊。
"来不及了。"
叶沉霜忽然站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站起来了。
也许是看到陈奉年的症状太凶险，也许是骨子里的本能驱使。
总之她站了起来，走到陈奉年身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上了他的手腕。
"你做什么！"方氏尖声道，"一个不懂医的女人家，别在这里添乱！"
叶沉霜没理她。
她的指尖轻轻按在陈奉年的寸关尺三部脉上，闭了一下眼。
脉象弦紧，重按无力，气滞于膻中，是痰浊阻塞、气机逆乱之症。
不是心疾发作，是旧疾复发，加上今天饮酒诱发了胸痹。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针。
"你！"裴行舟瞳孔紧缩，"放下！你不懂针灸，不要乱来！"
叶沉霜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短，但裴行舟莫名地被她的目光定住了，喉咙里准备好的训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银针落在陈奉年胸前的膻中穴上。
一针。
准，稳，快。
陈奉年剧烈咳了两声，一口浓痰吐了出来，脸上的红色像退潮一样迅速褪去。
呼吸平缓了。
脉象稳了。
满屋子的人全愣住了。
陈奉年喘了几口气，缓过劲来，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叶沉霜。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颤。
"这一针……膻中走气，提针带转，收针不留，这是……这是回阳九针里的第三针。"
他顿了顿。
"这套针法，天下会使的人，我只知道两个。一个已经死了十年，另一个……"
他猛地抓住叶沉霜的手腕，浑浊的老眼里迸出一道亮光。
"你是谁？"
叶沉霜轻轻挣开他的手。
"我只是碰巧看家里的伙计扎过几针，学了个皮毛。陈老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
她退后两步，低下头，重新变回那个沉默寡言的裴家少夫人。
陈奉年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裴行舟也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奇怪。
宴席草草收场。送走陈奉年后，裴行舟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陆婉清端着一碗参汤出现在书房门口。
"表哥，今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也许表嫂真的只是碰巧学过几招。"
她的语气温柔，但每个字都在往裴行舟心里塞钉子。
"碰巧？"
裴行舟的声音低沉。
"回阳九针是早已失传的绝学，连太医院的人都不会。一个药商的女儿，碰巧学会了？"
陆婉清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把参汤放在桌上。
"表哥，我只是觉得……我们对表嫂，了解得太少了。"
她说完这句，转身走了。
留裴行舟一个人在灯下，攥着茶杯，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第七章
当晚，裴行舟来了叶沉霜的房间。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来。
叶沉霜正坐在桌前，用一根细银簪挑着灯芯。
听见门响，她头也没抬。
"你到底是什么人？"
裴行舟站在门口，声音绷得很紧。
叶沉霜把银簪放下，转过身看着他。
"你夫人。"
"我问的不是这个。"
裴行舟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回阳九针，你从哪学的？你一个药商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