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婉晴给张妈开了五年高薪，从没想过，在这位任劳任怨的老保姆辞职回乡的这天，她在楼下送别时拥抱了对方，换来的却是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举动。
两人分开的瞬间，张妈往她围裙口袋里塞了一样东西，枯瘦的手指在她掌心快速捏了两下，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她："**，找个没人的时候，把这东西插电脑上看看。别让刘先生知道。"
说完，她便拎起那个褪了色的编织袋，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路边等着的面包车里。
苏婉晴僵在单元门口，手不由自主地伸进围裙口袋，摸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硬片。
一张内存卡。
张妈，这个在她家住了五年、帮她带大女儿、她待如家人的保姆，为什么要在最后这一刻，给她留下这么一个像是警告又像是遗言的东西？
五年前，苏婉晴刚生完女儿糖糖，月子里手忙脚乱，母亲又远在外省赶不过来。刘辉那时候刚升了部门经理，每天加班到半夜，根本顾不上家里。
"得找个靠谱的阿姨，能搭把手的那种。"苏婉晴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婴儿，跟电话那头的闺蜜李洁说。
李洁的姑妈在乡下认识一个人，五十来岁，做了一辈子保姆，手脚干净，嘴巴严实，就是人木讷了点，不太会说漂亮话。
张妈就是这么走进他们家的。
第一次见面，她站在玄关里，不敢坐沙发，两只手绞着衣角，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
苏婉晴只问了她一个问题："我女儿刚满月，夜里要起来好几次喂奶换尿布，你吃得消吗？"
张妈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放心，我带过七八个娃，这点辛苦不算啥。"
苏婉晴看中的就是她眼睛里那股子踏实劲儿。当场拍板留下，工资开到比中介报价高出两千块。
刘辉回来听说了，嘴角耷下来："一个保姆而已，用得着这么大方？"
苏婉晴没让步："好的阿姨比金子难找。你不带孩子不做饭，不知道一个靠谱的人有多重要。这钱值。"
她对张妈说："张妈，我们家就我跟我老公，还有个小婴儿。活不少，但我不会苛刻你。你把心放肚子里，好好干，我们绝对不亏待你。"
张妈没说什么漂亮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此，这个不起眼的乡下女人，便成了这个三口之家最安静的后盾。
张妈确实做到了。糖糖夜里闹，她三点起来哄，从不叫苏婉晴。刘辉衣服扔得满地都是，她一件件捡起来洗干净熨平整。厨房灶台永远锃亮，冰箱里食材永远新鲜，连苏婉晴自己都不记得家里的酱油什么时候快用完了，张妈已经买好了新的摆在柜子里。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子，张妈从没请过一天假。
真正让苏婉晴把张妈当自家人看的，是糖糖两岁那年冬天的事。
那天下午，苏婉晴去社区医院取体检报告，把糖糖交给张妈带着在小区里玩。她前脚刚出门二十分钟，电话响了。
张**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慢悠悠的，有一种压着的急："**，你快回来，糖糖从滑梯上摔下来了，额头破了个口子，流血了。"
苏婉晴脑子一炸，体检报告也不要了，打了个车往回赶。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看见张妈抱着糖糖站在路边等她。孩子的额头上贴着纱布，已经不哭了，窝在张妈怀里吃手指。
张妈脸上全是汗，自己的胳膊肘蹭破了一**皮，渗着血珠，她像是完全没感觉到。
"**，我没看好孩子。"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认错，"糖糖爬得太快了，我去拉她的时候没站稳，两个人一起滚下来了。我先给她止了血，伤口不深，但我怕留疤，还是带去医院看看。"
苏婉晴接过女儿检查了一下，伤口确实不大，处理得也干净，用的是正规的医用纱布和碘伏。
"你这胳膊怎么不处理？"
张妈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不在意地说："没事，皮外伤，回去抹点药就行。"
那一刻，苏婉晴看着张妈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看着她胳膊上的血痕和裤子上蹭破的泥，心里一阵发酸。
她知道张妈是怎么摔的。是看到孩子要掉下来的那一瞬间，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去垫的。
"张妈，谢谢你。"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