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贤妃殿中请安，周令仪也在。
她站在二公主萧媛身后，看我的眼神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意思。
二公主萧媛是皇后嫡出，今年七岁，圆脸杏眼，穿着鹅**的裙子，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
"你就是顾念卿？"
萧媛上下打量我。
"听母后说你爹娘都没了，怪可怜的。"
周令仪在后面接了一句。
"可不是，我爹说顾将军是被困死的，手底下就两千人，连个援兵都等不来。"
这话说得随意，语气里带着点大人们茶余饭后的腔调。
贤妃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我看着周令仪。
"靖安侯周大人，现任兵部侍郎，对吗？"
周令仪一愣。
"你问这个干嘛？"
"西疆调兵的文书，经兵部。"
我的声音很平。
"我只是随口问问，周姑娘不必紧张。"
周令仪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
贤妃轻轻咳了一声。
"念卿，令仪，你们年纪小，大人的事不要乱说。来，吃点心。"
她岔开话题，端起果盘递过来。
萧媛没听懂我们在说什么，只顾着啃糖葫芦。
周令仪却不说话了，低着头坐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
从贤妃殿出来，周令仪快步追上我。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往前走，没停。
"你别含沙射影！我爹跟你爹的事没关系！"
"我没说有关系。"
我回头看她一眼。
"是你自己在想。"
周令仪的脸涨得通红，嘴张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我转身走了。
回到屋里，刘嬷嬷给我倒了杯水，犹豫了一下。
"姑娘，靖安侯府在京中势力不小，那位周姑娘……"
"嬷嬷，我知道。"
我喝了口水。
"我不会主动招惹她。"
但我不会让她踩在我头上。
**章 静嫔授琴
太子萧衍这个人，嘴上嫌弃我，行动上倒也没真怎么样。
碰面了干巴巴叫声"念卿妹妹"，然后跟踩了弹簧似的跑开。
有一回我在廊下读书，他路过，偏偏假装没看见，大步流星绕了个远路。
结果踩到台阶上的青苔，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他稳住身形，耳朵红了，走得更快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好不坏。
贤妃对我照顾周到，吃穿用度比着公主的标准来，还请了先生教我读书。
宫里其他嫔妃来探望过几回，无非是打量这个孤女的脾性。
我的应对很简单。
问什么答什么。
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字。
几次下来，她们觉得这孩子闷得像块石头，没什么趣味，来的次数就少了。
皇后每月初一会召我去凤仪宫，问问功课起居，赏些小物件。
她待我客气，甚至亲切。
可我总觉得那份亲切像一层纱，看得见轮廓，摸不着温度。
入宫第二个月，贤妃把我叫去正殿。
殿里多了个人。
一位穿淡青色宫装的女子，三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清秀，身形单薄，正低着头拨弄茶盏上的盖子。
这是静嫔。
宫中位份最低的嫔妃之一，平日极少露面。
"念卿，本宫给你找了位先生。"
贤妃笑着招手。
"静嫔妹妹的琴艺是宫中一绝，以后每月逢三，她来教你抚琴。女孩子会些琴棋书画，总是好的。"
静嫔抬起头，冲我微微一笑。
她的笑容淡淡的，像水面上映出来的月亮。
"念卿，坐吧。"
我在她对面坐下。
她的手指修长，指尖有薄茧，不是养尊处优的手。
"你以前碰过琴吗？"
"没有。我娘说以后要学，还没来得及……"
我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静嫔的眼神动了动。
"**……是苏家的女儿？"
"嗯。"
她沉默了一瞬。
"苏夫人的簪花小楷，当年在京城是出了名的。"
贤妃在旁边接话。
"静嫔妹妹入宫早，说不定还见过苏夫人呢。"
静嫔低下头，拨了一下琴弦。
声音清亮，在殿中回荡。
"缘悭一面。只是久闻其名。"
她说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看着她的侧脸，什么也没说。
等静嫔走了，贤妃让旁人退下，只留我在殿中。
"念卿。"
她的表情收了笑。
"宫里人多嘴杂。你年纪小，有些事本宫该早些告诉你。"
她压低了声音。
"不要随便吃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