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签字笔悬在收养协议上方，我的手抖个不停。
宋辞躺在轮椅上，虚弱地咳着血，求我收下这个孤女。
可就在我落笔的瞬间，大门被推开。
那个本该***养病的夏晚穿着定制礼服冲进来，一把抢过协议大笑："惊不惊喜！宋辞根本没得胃癌！"
全场宾客爆发出欢呼。
宋辞也从轮椅上站起来，一把将夏晚搂进怀里，得意地看着我。
"为了让你心甘情愿给娇娇当免费提款机，演这么一出晦气戏，真是辛苦晚晚了。以后有了孩子牵绊，你这女强人也该收收心了。"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相视而笑的嘴脸，只觉得脊背发凉。
原来他所谓的绝症，只是为了逼我妥协设下的死局。
可惜他不知道，我刚才签下的，是一份高达三千万的债务转移书。
第一章
"念念，你还好吗？"
沈可盯着我的脸色，手里攥着的纸巾拧成了一根绳。
她知道，夏晚有多阴魂不散。
五年的婚姻里，大到餐厅的选址扩张，小到家里年夜饭做几个菜，都有夏晚的影子。
而不远处，宋辞靠在轮椅上，惨白着一张脸，每一声咳嗽都像是在替自己的寿命倒计时。
亲戚们围了半圈，有人在抹眼泪，有人攥着宋母的手低低地说"这孩子太命苦了"。
没人看我一眼。
随着啜泣声渐弱，一个清脆的童声忽然钻了进来：
"阿姨，爸爸说你以后就是娇娇的新妈妈了，是不是呀？"
小女孩扯着我的袖子，仰着一张圆鼓鼓的脸，嗓音甜得让人牙根发酸。
宋母在旁边敲了下桌面："还愣着做什么，给孩子一句准话。"
我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十分钟前它震过一下，来电显示的那个名字，我没让任何人看见。
亲戚们的私话越来越清晰。
"辞哥也是不容易，自己都快不行了，还惦记着给孩子找个归宿。"
"念念也该大度些嘛，人家快没爹的孩子，收养一下怎么了。"
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不管什么场合，什么话题，最后永远绕回同一个结论。
林念应该让步。林念应该懂事。
签字笔就摆在桌上，旁边是一叠厚厚的文件，封面印着"收养协议"四个字。
宋辞又咳了一阵，咳到整个人弓成一团。他慢慢抬起头，红着眼眶看我。
"念念，我知道这些年对不住你。但我真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张揉皱的纸。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看在娇娇还这么小的份上，给她一个家。"
满屋子的亲戚都在看我。
宋母攥着念珠，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脸上。
大伯母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嘴角往下撇。
"你要是连这点善心都没有，这个家也没必要待了。"
沈可"噌"地站起来。
"你们搞清楚，这是念念自己的事，一群外人在这里逼什么？"
"你算哪根葱？"大伯母把声音提高了一截，"宋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沈可被噎住，气得脸发红。
我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坐下。
宋辞又咳了。这次咳出了血丝，浅浅的粉红色沾在纸巾上。
娇娇吓得哇一声哭出来，扑到宋辞怀里，回头看我时满脸泪痕。
"阿姨，你救救爸爸好不好。"
全场安静了两秒。
那两秒比任何责骂都沉。
我拿起了签字笔。
沈可抓住我的手："念念。"
我冲她轻轻摇了下头。
笔尖落在文件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
我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字，一笔一画，稳稳当当。
宋母长出一口气，念珠从手指间滑落。
大伯母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宋辞靠在轮椅里，闭了闭眼，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使命。
我把笔放回桌面。手指摩挲了一下文件的边角。
纸张的厚度，手感，和三天前我第一次看到它时，不太一样。
但这件事，没有人注意到。
第二章
签完字不到五分钟，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地砖的脆响。
节奏很快，带着某种藏不住的兴奋。
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力道大得门把手撞在了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