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让我每周六去给当顶流的表姐录声替。
直到我站上全国音综总决赛那天，才惊觉一个事实，三个评委里，竟然有两个都是我曾经带过的徒弟。
坐在最左侧，看上去最年轻的那个男导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目光从大屏幕上的音频波形抬起，落在我脸上。
“你的资料上提到，你曾在云城声影棚做过一段录音助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平稳得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
“能具体说说，是哪个录音组吗？”
我报出了当年带我的老师姓名。
他听完，身体向旁边那位头发花白的女导师偏了偏，用一种自以为很轻，却恰好能让我听见的音量低语。
“许老师，我记得当年那部《长夜灯》，是不是也在这个棚里录过？”
被称作许老师的女导师没有回答，只是把桌上的笔转了一圈，又重新审视我的资料。
那眼神像在看一段被封存多年，忽然从灰里翻出来的旧磁带。
我的后背开始出汗，薄薄的演出服贴在皮肤上，凉得发硬。
坐在正中间，一直沉默的音乐总监，此时正好把我的资料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手指停在一行小字上。
那里写着，家庭主要***，母亲，沈玉兰。
他抬眼，目光穿过舞台灯，直直落在我脸上。
“你的母亲是沈玉兰？”
“那么，林棠，是你什么人？”
整个演播大厅里，几千名观众的荧光棒还在晃。
导师席上的林棠，脸上的笑停住了。
我望着眼前几张神情各异的脸，大脑被那两个字砸得空白。
过去三年里，无数个周六的夜晚，我戴着黑色口罩，从地下通道进到声影棚，站在玻璃后面替林棠唱完一首又一首歌的画面，开始一帧一帧地往回倒。
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讲起。
我叫江月。
三年前，我爸病重去世，我从云城艺术学院退学，回老家处理后事。
葬礼结束的第三天，我妈沈玉兰把我叫到厨房。
她一边剁排骨，一边说：“你表姐林棠现在红得很，她工作室缺个录音助理。你去帮忙，别挑。”
“我不是学录音助理的。”我说。
“你学什么重要吗？”菜刀砸在砧板上，排骨被剁开，骨头渣溅到她手背上，她连擦都没擦，“**走了，家里欠的钱还没还清。林棠肯拉你一把，是你命好。”
林棠是我姨**女儿，比我大两岁。
小时候她来我家，我妈总把我新买的裙子拿给她穿。
她说：“棠棠要上台跳舞，穿好点。你在家又没人看。”
后来林棠参加选秀出道，靠一张甜脸和一把据说老天赏饭的嗓子，成了粉丝口里的国民甜嗓。
我妈在菜市场买菜，都要把手机里林棠的照片翻出来给摊主看。
“这是我外甥女，大明星。”
别人夸一句漂亮，她能多买两斤烂番茄。
我进林棠工作室那天，外面下着雨。
给我开门的是她的经纪人赵曼，穿一身白西装，手里拿着咖啡，先看我的鞋，再看我的脸。
“江月是吧？”
“嗯。”
“**说你会唱，会模仿人声，还便宜。”
我没说话。
赵曼笑了一声，推开录音棚的门。
“会唱就行。棠棠最近嗓子状态不好，你先帮她试几个音。”
我站到话筒前，耳机里传来伴奏。
那是一首林棠准备发的新歌，高音密，气口少，句尾还要带一点哭腔。
赵曼隔着玻璃说：“别唱得太满，棠棠的人设是破碎感，不是菜市场喊价。”
我唱完第一遍，控制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棠坐在沙发上，脚边放着一双镶水钻的高跟鞋。她抬手把墨镜推到头顶，盯着我。
“你以前学过？”
“学过一点。”
“怪不得。”她把墨镜重新戴上，“声音还挺像我。”
赵曼立刻说：“不是像，是能用。”
那天晚上，我签了第一份保密协议。
赵曼把纸推到我面前，指甲敲着桌面。
“以后你在棚里录的所有声音，都属于林棠工作室。你不能对外说，不能发给任何人，不能在任何平台提。”
我看着协议最后一页的赔偿金额，问：“我能拿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