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仙影临凡，一试灵根------------------------------------------，大雪依旧不曾停歇，将青溪镇裹得密不透风。，九天仙宗几名弟子周身灵光流转，驱散了周遭的酷寒。为首两人修为略高，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死寂的街巷，眉宇间带着几分淡然与审视。他们此次下山，一来追查边境逸散的魔气，二来顺路遴选有灵根的凡俗子弟，收入宗门，增补新鲜血液。，此刻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却都隔着缝隙偷偷向外张望，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柴房里的沈清辞也挪到了窗根下，借着朽木缝隙，一眨不眨地望着那几道飘逸的身影。，步履轻盈，周身萦绕的淡淡灵气，是她十六年来连触碰都做不到的东西。她下意识按了按心口，那缕沉寂的微光毫无动静，仿佛白日里的异动只是一场幻梦。“此地苦寒，灵气稀薄，想来难有上好苗子。”一名青衫弟子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不过宗门规矩，既到了地界，便挨个查验一番吧。”：“嗯。先唤镇上主事过来，召集适龄孩童与少年，测灵验根，速战速决，魔气踪迹尚未查清，不宜久留。”，一道清亮嗓音穿透风雪，传到镇上各处。仙门弟子以灵力扩音，话语清晰入耳：“青溪镇子民听着，我等乃九天仙宗修士，下山寻访良才。凡年满十二至二十岁者，即刻前往镇中空地集合，查验灵根，有机缘入我仙门，修行大道！”，整座小镇瞬间炸开了锅。，学长生术，从此脱离凡尘疾苦，这是凡人生生世世不敢奢望的机缘。原本躲在家里的百姓纷纷推门而出，拉着自家儿女，踩着积雪往空地赶。方才还瑟缩避寒的孩童、少年，此刻个个眼中放光，争先恐后往前挤。，喧闹声、脚步声、叮嘱声混在一起，压过了呼啸的风雪。，管事婆子得了消息，顾不上柴房里的沈清辞，带着自家几个晚辈急急忙忙赶去凑热闹。偌大的后院，只剩下沈清辞一人。。，指尖微微发颤。，还是不去？，十六年来，镇上也曾来过游走的方士，偶然为众人测过资质，唯独她，丹田空空，吸纳不了半分灵气，被断定终生与仙道无缘。此番前去，怕是只会再遭一番嘲笑，沦为众人的笑柄。
可一想到破碎的记忆、灭门的惨状、体内潜藏的神秘力量，还有这十六年如泥沼一般的生活，沈清辞心中那点退缩，转瞬便被执念压了下去。
就算希望渺茫，她也要试一试。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抓住这唯一的出路。
她拢了拢身上破旧的**，拍掉衣上积雪，推开柴房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朝着镇中心走去。寒风刮在脸上，像细碎的冰碴，她却浑然不觉，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那片被仙光笼罩的空地。
一路上，不少熟人看见她，当即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快看，是那个灾星孤女！她也过来了？”
“哈哈，真是不自量力，当初方士都说她没有灵根，还想去仙门？别丢人现眼了。”
“怕是想一步登天想疯了吧，去了也是白去。”
刻薄的议论声声入耳，沈清辞目不斜视，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穿过人群，站到了队伍的末尾。她不去看旁人戏谑的眼神，也不去辩解，只是静静等候。
很快，测灵开始。
一名修士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玉盘，玉盘流转着温润的灵光，正是修仙界最常见的测灵玉。
“依次上前，将手掌贴于玉盘之上即可。灵根品级分凡、良、优、极品四等，但凡有灵根者，皆可入我外门修行。”
修士话音落下，排队的少年们挨个上前。有人手掌贴上玉盘，玉盘微光闪烁，亮起淡白色光晕，是最普通的凡品灵根，也足以让修士点头收下；也有人灵根微弱到几乎不可见，被当场劝退。
人群里欢呼声与叹息声此起彼伏。
不少平日里家境优渥、趾高气扬的少年，测出资质平平，顿时垂头丧气；而一些普通人家的孩子侥幸测出良品灵根，当场喜极而泣。
很快，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动，渐渐轮到了**家的子弟。那几个白天欺负过沈清辞的少年，先后上前，灵根皆是下品，勉强够得上入门标准，顿时得意洋洋，回头对着人群里的沈清辞投来讥讽的目光。
“连灵气都吸不住的废物，还敢排队，趁早滚回去劈柴吧！”
“等会儿测完，看你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
沈清辞置若罔闻，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终于，前面的人尽数测完，空地上只剩下她最后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戏谑、嘲讽、看热闹的神色交织在一起。
“最后一个就是她啊，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赌这玉盘半点光都不会亮。”
主持测灵的修士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衣衫破旧的少女，见她面色苍白，身形*弱，眉宇间虽有几分清灵，却周身感受不到丝毫灵气波动，心中已然有了判断，语气平淡：“过来吧。”
沈清辞缓步上前，走到测灵玉前。
她抬起冻得通红的右手，缓缓贴在了冰凉莹润的玉盘表面。
下一刻，全场哄笑四起。
玉盘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光晕，连最微弱的灵气涟漪都未曾泛起。和过往每一次测试一模一样。
“我就说吧，果然是个没灵根的废物。”
“还不死心，真是白费功夫。”
**家的那几个少年更是放声大笑，满脸得意。
管事婆子站在人群里，撇着嘴冷笑：“不自量力的东西，还想做仙人梦？赶紧滚回去干活！”
主持的修士摇了摇头，正要收回测灵玉，开口劝退。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玉盘的瞬间——
异变陡生！
原本死寂的测灵玉，猛地一颤！
先是从少女掌心相贴的位置，溢出一缕极淡、近乎透明的青色微光，微光细如发丝，却带着一股清冽纯净到极致的气息，顺着玉盘纹路飞快游走。
紧接着，微光骤然爆发！
柔和却耀眼的青芒瞬间铺满整枚玉盘，光芒澄澈通透，不染一丝杂色，比之前所有测出良品灵根的人都要璀璨数倍！
嗡——
测灵玉发出低沉的嗡鸣，灵光荡漾开来，竟将周遭飘落的雪花尽数震开。
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嘲讽、嬉笑的话语戛然而止，一双双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难以置信。
刚刚还满脸不耐的修士猛地挺直身躯，眼中惊色大作，快步上前死死盯着测灵玉，失声低呼：“这……这是什么灵根？！”
他行走凡界测灵多年，见过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见过变异灵根，却从未见过如此纯净、气息高远的青色灵韵。这股灵气绝非普通凡俗灵根可比，内敛、深邃，看似清淡，底蕴却浩瀚如海。
人群里更是炸开了锅。
“怎、怎么会？她不是没有灵根吗？”
“方才明明一点光都没有，怎么突然亮成这样？”
“这光芒……比刚才那些入选的人强太多了！”
方才肆意嘲笑沈清辞的几个**家少年，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神色从得意转为错愕，再变成难堪与不甘，死死盯着那枚发光的玉盘，仿佛见了鬼一般。管事婆子更是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一脸匪夷所思。
沈清辞自己也愣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沉寂许久的那缕心口微光，此刻彻底被引动，顺着经脉流淌至掌心，源源不断涌入测灵玉中。这股力量温顺却磅礴，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死死压制着，只能泄出冰山一角。
是封印！
她瞬间反应过来。
有人用秘术，将她的灵根、仙骨尽数封印，让她十六年来沦为看似无灵根的凡人。方才寻常试探，封印纹丝不动，可这枚引动灵气的测灵玉，意外撬动了封印的缝隙，才让真正的灵根显露分毫。
半空云层之上。
谢玄宸静静伫立，清冷的目光落在下方发光的测灵玉上，薄唇微抿。
先天无尘仙骨伴生的清灵道根，天下至纯，本就远超世间一切凡俗灵根。百年封印，能压住形体、锁住灵气，却压不住本源。今日测灵，本就是必然会破出破绽。
身侧随行的长老神色凝重：“圣子，此女灵根异常纯净，绝非边陲凡俗所能孕育。百年前的旧事……莫非真应在此人身上？”
谢玄宸眸色深沉，声音听不出情绪：“无妨。让她入宗。”
“可是她仙骨封印未解，一旦入宗门，极易被凌玄尊主的人察觉踪迹……”
“察觉便察觉。”谢玄宸打断他，目光始终锁着下方那道单薄的身影，“躲了百年，躲不过一世。她既执意踏足仙途，便让她走下去。有我在，无人能再轻易动她。”
长老心中一凛，不再多言。圣子百年间素来淡漠寡言，从不为外物动心，如今竟要刻意庇护一名凡尘少女，此事太过反常。但他不敢质疑，只能俯首听命。
地面之上，测灵玉的光芒缓缓收敛，重新恢复莹白模样。
主持测灵的修士收敛惊色，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再是先前的轻视，而是满满的郑重：“姑娘，你灵根资质绝佳，远超常人，可愿随我等返回九天仙宗，入外门修行？”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所有人耳边。
整个青溪镇的百姓彻底懵了。
那个人人唾弃、受尽欺凌的孤女，那个公认的无灵根废人，竟然被仙门选中了？
沈清辞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对着修士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而坚定：“弟子愿意。”
短短三个字，敲定了她往后的人生。
十六年凡尘屈辱，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转机。
修士颔首，取出一枚刻着云纹的木质腰牌，递到她手中：“此乃外门入门腰牌，三日后在此集合，随我们一同返回宗门。这三**暂且安顿妥当，收拾行装。”
木质腰牌入手微凉，上面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沈清辞紧紧攥着腰牌，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积压多年的酸涩、委屈、期盼，在此刻尽数化开。
她终于可以离开这座困住她十六年的小镇了。
人群慢慢散去，议论声久久不曾停歇。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依旧满腹狐疑，想不通为何一个“废人”会突然拥有绝世灵根。
**家的几人灰头土脸，不敢再上前挑衅，狼狈地匆匆离去。
风雪依旧，夜色深沉。
沈清辞握着腰牌，独自走回破败的柴房。一路之上，再无人敢随意对她指指点点，路过的百姓纷纷避让，眼神复杂。
回到柴房，她关上房门，隔绝外界所有声响。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风雪拍打木墙的声响。
她摊开手掌，看着那枚云纹腰牌，又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封印还在，那股潜藏的力量依旧被牢牢锁住。今日测灵只是偶然泄露一丝，便引来了如此动静。可想而知，她体内的秘密，究竟有多惊人。
还有那个模糊的白衣身影，那场漫天大火，灭门的血海深仇……
“九天仙宗……”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眸色渐冷，“那里，或许藏着我想要的答案。”
三日后，她便要踏上去往仙门的路。
前路是云海仙山，是长生大道，却也必然遍布杀机、阴谋与旧日恩怨。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可她早已无所畏惧。
泥尘里长出的骨，本就该迎着风雪，往九天之上而去。
而云层之上的谢玄宸，看着下方柴房熄灭的微弱灯火，缓缓转身。月白道袍在风雪中翻飞，身影渐渐融入茫茫夜色，率先朝着九天仙宗的方向离去。
他先行一步，回到宗门，替她扫清前路潜藏的暗刺。
百年亏欠，从今往后，他一步不落，护她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