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星辰彼岸的时空之门------------------------------------------，星星球所有监测站的雷达同时捕捉到了一个异常信号。——那里是宅博士的私人实验室，也是星际超人联盟秘密授权的最高级别研究基地。此刻，实验室的中央平台上悬浮着一枚银白色的晶体，它散发着不稳定的脉冲光芒，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空气产生肉眼可见的涟漪。，神色各异。，他的声音难得压得这么低：“博士，这东西真的能把我们送回十年前？”，屏幕的反光在他的镜片上跳动。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敲击，一串串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理论上是可行的。‘星轨’晶体是星际超人联盟从失落文明的遗迹中发现的，它拥有撕裂时空维度的能力。配合我研发的时空稳定器，可以将人体传送到任何指定的时间节点。任何？”粗心超人挠了挠头，突然兴奋起来，“那能不能送我去昨天，告诉我别吃甜心超人的红烧茄子？”，力道大得粗心超人差点跪下去：“粗心，你说什么？没没没没没什么！”，对着实验室的玻璃墙打量自己的倒影，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说实话，我真没想到联盟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毕竟像我这样完美的人出现在过去，会不会引起时空紊乱？你的自恋已经够紊乱了。”小心超人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白开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五人。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眼眶微微泛红。“孩子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个任务……其实没有强制性。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时空穿梭不是去旅游。十年前的那个时间节点，阿德里星正处于战前最紧张的时期。刀疤星势力的渗透、凯撒的背叛、阿德里星能源核的危机……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一个时间点集中爆发。如果他们成功改变历史，那将意味着——
“伽罗不会来星星球了。”开心超人轻声说。
“也不会变成魔方待在我们身边。”粗心超人的笑容消失了，他一字一句地说。
“他甚至可能不会认识我们。”甜心超人的声音有些发抖。
花心超人别过脸去，对着玻璃墙的倒影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然后他听见自己说：“但如果不做，花影会死。伽奥将军会死。整个阿德里星……会变成宇宙的尘埃。”
那是他们从未在花心超人脸上见过的表情——没有自恋，没有骄傲，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属于成年人的清醒。
小心超人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将手中的魔方转了一圈，然后收进了口袋里。
那是伽罗的魔方。
准确地说，那是伽罗化作魔方时留给他的那个。从伽罗真正成为宅家一员的那天起，这个魔方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小心超人的身边。他每天都会转它，就像伽罗还陪在他身边一样——尽管伽罗本人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待在三楼的房间里。
“什么时候出发？”小心超人问。
宅博士看了一眼倒计时：“稳定器需要预热六小时。明天早上九点，时空之门会开启。”
“那伽罗呢？”甜心超人问，“他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吗？”
“不能让他知道。”花心超人难得正经地说，“如果他知道我们要回到过去去救花影和父亲，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跟过来，甚至阻止我们。万一影响到历史进程……”
“所以这是秘密任务。”开心超人握紧拳头，红色能量在指间跳动，“我们会在伽罗不知情的情况下回到过去，改变那一切，然后回来——带着花影还活着的消息。”
“带着阿德里星还存在的消息。”粗心超人补了一句。
五人的手叠在了一起。
不是击掌，不是握拳，而是一个安静的、带着温度的堆叠。开心超人的掌心温度最高，像一个暖炉；甜心超人的手柔软却有力；花心超人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粗心超人的手很大，几乎能包裹住其他人；而小心超人的手放在最上面，很凉，很稳。
“说好了。”开心超人的眼眶也有些红了，“不管历史怎么改变，伽罗永远是我们宅家的人。”
“说好了。”其他四人同时应道。
清晨六点，伽罗在窗台上睁开了眼睛。
能量体不需要睡眠，但他习惯了在每天的这个时刻“休眠”一会儿——那是阿德里星战士的传统，在日出之前的一刻钟，静坐冥想，清空思绪，迎接新的一天。
他感知到宅家的气息有些不对。
一楼传来甜心超人做饭的声响，但今天没有焦糊味，反而飘出一股淡淡的米香。开心超人在院子里晨练，打拳的风声比平时更急促，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全部打出来。花心超人的房间亮着灯，他在用能量梳头发，一遍又一遍，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习惯。
而小心超人——
伽罗侧过头，发现小心超人正站在走廊的尽头，安静地注视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藏着很多很多的东西，多到伽罗一时之间读不懂。
“早。”伽罗说。
“早。”小心超人说。
然后小心超人转身走了。
伽罗皱起眉头。他认识小心超人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有一个特点——他越是在乎一个人，就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
今天这个“若无其事”的程度，有点过分了。
楼下传来宅博士的声音：“孩子们，下来吃早饭了！”
伽罗走下楼，发现今天的早餐异常丰盛。甜心超人难得没有大显身手，而是由宅博士亲自主厨，做了煎蛋、面包、牛奶和一锅热气腾腾的粥。那粥里加了红枣和枸杞，飘着一股清甜的香气，伽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过这种味道了。
上一次闻到类似的粥香，还是在阿德里星。
花影的母亲——也就是隔壁的阿姨——每天早上都会熬一锅红枣枸杞粥，给花影送去训练场。花影自己喝不完，总会分一半给伽罗。那时候伽罗十五岁，花影十三岁，两个人蹲在训练场的台阶上，一人端着一个碗，喝粥喝得稀里哗啦。
伽奥走过来，看着两个孩子的狼狈样子，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伽罗，你嘴角有米粒。”
伽罗抹了一把脸，什么都没抹到。
花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自己的碗里捞出一颗红枣，递到伽罗面前：“伽罗哥哥，张嘴。”
伽罗的脸腾地红了。
“我自己会吃！”
“张嘴嘛——”
伽罗张了嘴。
那颗红枣很甜，甜得他记到了现在。
“伽罗？伽罗！”
开心超人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伽罗回过神，发现自己面前的粥碗已经空了，手里还捏着勺子。五超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刚才在发呆，”粗心超人说，“是不是想到什么好吃的了？”
甜心超人瞪了粗心超人一眼，然后对伽罗笑了笑，声音温柔得不像她本人：“伽罗，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伽罗摇了摇头：“没有。宅博士说有批旧零件需要清理，我去帮忙。”
“那正好！”开心超人一拍大腿，“我们今天有任务，可能要出去一整天。你别等我们吃晚饭了。”
“任务？”伽罗挑了挑眉，“什么任务？”
“呃……”开心超人卡壳了。
“联盟的常规巡逻任务，”花心超人面不改色地接话，“没什么大事，就是走个过场。你去了也无聊，不如在家帮博士干活。”
伽罗看了看花心超人，又看了看其他人。开心超人笑得太灿烂，粗心超人眼神飘忽，甜心超人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小心超人低着头喝粥，只有半张脸露在碗后面。
他在说谎方面不是专家，但也不需要是专家。
这五个人，有事情瞒着他。
伽罗没有追问。他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性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正如他也有自己的秘密。那张照片收在他的胸甲内侧，连同那些关于花影和父亲的记忆，都是他一个人的。
他放下碗，站起身：“我去找博士。”
五人目送他走出餐厅，同时松了一口气。
“好险！”开心超人压着嗓子说，“差点露馅了。”
“你差点露馅了。”花心超人纠正道，“我的演技天衣无缝。”
“你说‘你去了也无聊’的时候脸在抽筋。”小心超人难得补了一刀。
花心超人：“……”
上午八点五十五分，宅博士的实验室被一道暗蓝色的能量屏障封锁了起来。
五超人站在“星轨”晶体下方，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戴着一枚银色的时空坐标手环。宅博士在操作台前做着最后的校准，额头上全是汗珠。
“记住，”宅博士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们回到的是十年前的时间节点，坐标是阿德里星主城区的**训练基地。进入时间点是伽罗十四岁生日当天——也就是阿德里星覆灭前大约三年。”
“三年。”开心超人重复道，“我们有三年时间。”
“但你们不能暴露身份。”宅博士加重了语气，“你们会被时空乱流随机分配到阿德里星的各个角落，身份和户籍会自动匹配那个时代的数据系统。你们需要想办法进入阿德里星的**体系，接近伽罗和花影。记住——你们不是去改变历史的，你们是去守护历史的。阿德里星的覆灭是既定事实，但不能让伽奥将军和花影牺牲。这其中的分寸……”
“我们知道。”甜心超人轻声说。
宅博士的眼眶终于红透了。他摘下眼镜，用袖口快速擦了一下眼角，又戴上，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去吧。早点回来。”
“博士，”开心超人突然说，“我们回来的时候，伽罗还会记得我们吗？”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想问，但没人敢问。
宅博士沉默了五秒钟——这五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如果历史改变了，伽罗不会认识你们。但他会认识另一群叫‘五超人’的人——他会认识你们，只是不记得你们曾经在星星球并肩作战过。因为那段历史，从你们改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存在了。”
“也就是说，”花心超人的声音有些涩，“我们现在的这些记忆，在他那里会变成从未发生过的事。”
“是的。”
“那我们还等什么？”开心超人第一个站到了晶体正下方，红色的能量在他周身燃烧起来，他的笑容明亮而坚定，像他在每一次战斗中冲到最前面时一样，“就算他不记得我们，我们也记得他。这就够了。”
“说得好像你有多深情似的。”花心超人嘟囔了一句，但脚下的步伐比谁都快。
甜心超人和粗心超人对视一眼，一起走了上去。
小心超人最后一个走上去。他将口袋里的魔方紧紧握了一下，然后松开手，将魔方放在了实验室的操作台上。
“帮我保管。”他对宅博士说。
宅博士看着那个黑色的魔方，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倒计时：十、九、八……
“稳定器功率百分百。”
“坐标锁定：阿德里星，主城区**训练基地。”
“时间锁定：阿德里星历，伽罗十四岁生日当天。”
“时空之门开启。”
七、六、五、四——
“孩子们，”宅博士的声音在能量轰鸣中几乎听不清，“平安回来。”
三、二、一。
星轨晶体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整个实验室被吞没在一片浩瀚的星海之中。五超人的身影在那片星海中化为五道流光——红、粉、绿、橙、紫——像五颗流星，划过时空的壁垒，奔向那片早已湮灭在宇宙尘埃中的星辰彼岸。
白光散去。
晶体安静下来。
宅博士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对着那个黑色的魔方，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而三楼窗台上的伽罗，在那一瞬间，突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一阵风从他的心口穿堂而过，带走了一点什么，又留下了一点什么。他下意识地摸了**甲内侧的照片，确认它还在，才松了一口气。
窗外，星星球的晨光正好。
而时光的另一端，阿德里星的双子卫星正散发着冷冽的银白色光辉。
一颗年轻的蓝色星球在宇宙中缓缓转动，它的表面覆盖着广袤的海洋和巍峨的山脉，两颗卫星在它的引力场中安静地运转，像是两个忠诚的守护者。星球的大气层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靛蓝色，那是阿德里星独有的能量场与大气粒子相互作用的结果。
在这颗星球上，有一座绵延千里的钢铁城市——阿德里主城。它的建筑高耸入云，银白色的金属外壁在卫星光芒的照耀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城市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训练基地，那里的操场上，数百名年轻的阿德里星战士正在进行日常训练。
而在训练基地的东南角，有一个被军用能量罩隔离的专属训练场。
训练场上，一个少年正站在中央。
他约莫十四岁的模样，一头蓝色的能量态长发在风中飞扬，面容虽然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眉眼间却已经有了几分日后“阿德里星战神”的凌厉与沉稳。他的身形修长而挺拔，深蓝色的训练服包裹着已经开始显露出线条的肌肉，**的手臂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他无数次训练中留下的勋章。
他是伽罗。
还不是战神，还不是阿德里星的最后一任守护者，还没有经历过背叛与失去，还没有见过血与火染红天空的模样。
他只是阿德里星**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优秀学员，是伽奥将军引以为傲的儿子，是一个十四岁少年该有的样子——骄傲、自信、眼睛里带着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意气。
此刻，他正在与一个陪练机器人对战。
准确地说，是在虐一个陪练机器人。
蓝色的能量光刃在他手中幻化出数十道残影，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机器人的要害。机器人的金属外壳在连续攻击下迸出火花，电子音发出一连串的警报声后，轰然倒地。
伽罗收回光刃，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伽罗！”
一个声音从训练场外传来。
伽罗转过头，看见一个少女正朝他跑过来。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扎着一条利落的高马尾，穿着一身阿德里星学院标准的女式训练服，腰间束着一条银白色的能量腰带。她跑起来的时候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花影。
十二岁的花影。
她已经有了日后那个“笑起来像春天”的模样了——鹅蛋脸上嵌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灵动与狡黠。鼻梁挺直，唇形饱满，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向左偏，露出一颗小虎牙。她皮肤很白，不是阿德里星人常见的健康小麦色，而是那种像月光的白，衬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整个人站在银白色的训练场上，就像一幅画。
伽罗看到她，刚才那副冷峻的少年战神架势瞬间瓦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刻意放得很淡，像一个真正的大人对待小孩子那样。
花影跑到他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然后仰起脸，眼睛弯成了月牙：“今天是你生日啊，伽罗哥哥！我给你带了礼物！”
她从腰带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双手捧着递到伽罗面前。盒子是银白色的，上面系着一条蓝色的丝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伽罗看着那个盒子，喉结动了动。
“我不喜欢礼物。”他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花影把盒子塞到他怀里，笑嘻嘻地后退两步，“但每次拆开都舍不得扔。上次我送你的那个能量石吊坠，你一直挂在脖子上呢，别以为我没看见。”
伽罗下意识地摸了摸领口下面——一个小小的蓝色能量石吊坠正贴着他的胸口，微微发烫。
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那是因为没地方放。”他干巴巴地解释。
“嗯嗯嗯，没地方放。”花影使劲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颗小虎牙在月光般的面容上闪闪发光，“伽罗哥哥说什么都对。”
伽罗握着那个盒子，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快速地解开了丝带。
盒子里是一枚军徽。
不是普通的军徽——那是阿德里星“明日之星”徽章，只有被**学院评为年度最优秀学员的人才有资格获得。徽章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致伽罗，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战士，也是最笨的笨蛋。——花影。”
伽罗反复看了好几遍那行字。
“……你为什么骂我笨？”
“因为你聪明啊，所以叫笨。”
“这是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
伽罗把徽章收进了领口里面，和那枚能量石吊坠放在一起。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谢谢”，但那两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三圈，最后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只是伸出手，揉了一下花影的头发。
花影没有躲，反而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她安静地享受了两秒钟，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拉住了伽罗的袖子：“对了，伽罗哥哥，还有一件事——”
“嗯？”
“我今天找你陪练！”花影的眼睛亮了起来，那里面有不服输的火焰在燃烧，“我觉得我已经进步了，这次说不定能赢你！”
伽罗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点。
那个笑容很淡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它确实存在——像一粒种子，在少年的嘴角破土而出。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伽罗说。
“上次是意外！”
“上上次也是。”
“伽罗哥哥！”
“来吧。”伽罗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蓝色的能量光刃重新在他手中凝聚成形。他的姿态放松而自然，完全没有面对一个对手时的紧张感——因为他知道，花影不是对手，花影是他的……
花影是他的什么？
十四岁的伽罗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每次看到花影笑，他的心跳会快那么一点点。每次花影叫他“伽罗哥哥”，他的耳朵尖会红那么一点点。每次花影受伤或者在训练中摔倒，他的拳头会握紧那么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花影也亮出了她的能量武器——两柄短刃，银白色的刀身在月光下流动着水一般的质感。她的起手式很标准，重心压低，双刃交叉护在胸前，眼神从那个会撒娇的少女一瞬间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战士。
阿德里星的孩子，无论年纪多小，骨子里都流着战士的血。
“来了！”花影低喝一声，身影如一道银色的闪电掠出。
她很快。
在同龄人中，她的速度几乎无人能及。那是她最大的优势——灵巧、迅捷、变幻莫测。她的双刃在空中划出连绵的弧线，每一击都朝着伽罗最刁钻的角度攻去。
但伽罗更快。
他几乎是漫不经心地侧身、闪避、格挡，每一次都恰好让花影的刀刃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却从不反击。他的光刃握在手中，更像是一面盾牌而非利剑。
“你在让着我！”花影的攻击越来越快，声音带着一丝恼怒。
“没有。”
“你就有！每次都这样！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伽罗叹了口气。
他确实在让着她。
不是因为看不起她，而是因为——他怕伤到她。花影对他从来不会真的下杀手，但他对自己的控制力没有绝对的信心。十四岁的伽罗已经接近许多成年战士的水准，他的全力一击，花影不一定接得住。
但如果一直让着她，她永远不会真正进步。
伽罗的眼神变了。
那一瞬间，他收起漫不经心的姿态，蓝色的能量光刃在他手中猛然暴涨，化为一道三尺长的光柱。他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台阶，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花影的身后。
花影瞳孔骤缩。
她甚至没有看清伽罗的动作，只感觉到后背一凉，伽罗的光刃已经抵在了她的脊椎位置。
“你输了。”伽罗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
花影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一圈。
她没有转身，双刃垂在身侧，肩膀微微发抖。沉默了几秒之后，她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我知道。”
伽罗收回了光刃。
他看着花影微微颤抖的背影，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伸手想去拉她，却被花影一把拍开了手。
“我不需要你让。”花影转过身来，眼眶红红的，但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她仰着脸看着伽罗，那个比他要矮一个头的少女，用一种近乎倔强的语气说，“伽罗哥哥，有一天我会赢你的。不是因为你让我，是因为我真的比你强。”
伽罗看着她倔强的样子，鼻子突然也酸了一下。
十四岁的少年不懂什么叫心疼，他只是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涨涨的、软软的，像是泡在温水里。
“好。”他说，“我等着。”
花影破涕为笑，低头用袖口胡乱擦了一下眼角，然后从训练服口袋里掏出一个能量棒，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伽罗。
“生日要吃甜的。”
伽罗接过半根能量棒，咬了一口。是柠檬味的，酸酸甜甜，在舌尖上化开。
他看了看天边那颗银白色的卫星，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啃能量棒啃得腮帮子鼓鼓的女孩，忽然觉得——十四岁，好像也不是那么糟。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后，训练场的能量罩之外，五个来自未来的身影正在悄然落地。
红、粉、绿、橙、紫。
五道流光在阿德里星靛蓝色的大气中划过，无声无息地坠落在主城区的不同角落。
开心超人降落在**训练基地西侧的仓库区，他从一堆废旧零件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见的是一座完全陌生的钢铁城市。银白色的建筑直插云霄，天空中两颗卫星交相辉映，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训练口令声。
他想起了宅博士的话：“你们会被随机分配到阿德里星的各个角落。”
“这也太随机了吧……”开心超人小声嘟囔着，整了整衣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外星来客。
甜心超人降落在一片居民区的小巷子里。她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阿德里星的大妈在阳台上晒衣服。那位大妈抬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时空乱流的身份匹配系统起了作用，居然没有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劲。
“这……还挺神奇的。”甜心超人对着自己的手环低声道，“身份已匹配：阿德里星主城区居民，编号AD-7823。就……就完了？”
粗心超人掉在了一棵树上。他在树枝上挂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可以飞，然后落地后又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在原地转了三圈，直到手环震动提醒，他才一拍脑袋：“啊对！我来阿德里星执行任务的！”
花心超人落在了主城区的商业街上——这大概是他最满意的降落点了。他对着街边商店的玻璃橱窗照了照自己的倒影，确认发型没有在时空穿梭中走样，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还是很完美。”
小心超人降落在训练基地东南角的能量罩外缘。
他落地的动作无声无息，像一片叶子飘落在水面上。紫色的能量体与阿德里星靛蓝色的夜色融为一体，那双紫色的眼睛安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最终定格在不远处训练场上的两个身影。
一个蓝发的少年和一个马尾的少女。
伽罗和花影。
小心超人看见了伽罗揉花影头发的那个动作，看见了伽罗嘴角那个淡淡的笑，看见了伽罗收光刃时手指微微颤抖的那一下——那不是因为疲惫，是因为不舍。
他看见了十四岁的伽罗。
一个还没有被战争、背叛和死亡碾碎过的伽罗。
小心超人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老伙计。”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连风都听不见。
然后他转身，隐入了能量罩外的阴影之中。
阿德里星的风吹过这片陌生的土地，带着一股钢铁和硝烟的味道。远方的天际线上，一颗巨大的恒星正在缓缓升起，将靛蓝色的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紫金色。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而属于五超人的“过去之旅”，也刚刚开始。
可他们还不知道的是，在这颗星球最深处的黑暗中，有一股力量正在蠢蠢欲动。刀疤星的舰队在宇宙的暗面集结，凯撒的手指正悬在阿德里星能源核的启动键上方，而那个消失多年的女人——伽罗的母亲贝丝——正潜伏在五金公司的核心情报网中，用生命守护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暗魔的阴影，比他们想象的要近得多。
也危险得多”
时空穿梭不是去旅游。十年前的那个时间节点，阿德里星正处于战前最紧张的时期。刀疤星势力的渗透、凯撒的背叛、阿德里星能源核的危机……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一个时间点集中爆发。如果他们成功改变历史，那将意味着——
“伽罗不会来星星球了。”开心超人轻声说。
“也不会变成魔方待在我们身边。”粗心超人的笑容消失了，他一字一句地说。
“他甚至可能不会认识我们。”甜心超人的声音有些发抖。
花心超人别过脸去，对着玻璃墙的倒影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然后他听见自己说：“但如果不做，花影会死。伽奥将军会死。整个阿德里星……会变成宇宙的尘埃。”
那是他们从未在花心超人脸上见过的表情——没有自恋，没有骄傲，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属于成年人的清醒。
小心超人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将手中的魔方转了一圈，然后收进了口袋里。
那是伽罗的魔方。
准确地说，那是伽罗化作魔方时留给他的那个。从伽罗真正成为宅家一员的那天起，这个魔方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小心超人的身边。他每天都会转它，就像伽罗还陪在他身边一样——尽管伽罗本人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待在三楼的房间里。
“什么时候出发？”小心超人问。
宅博士看了一眼倒计时：“稳定器需要预热六小时。明天早上九点，时空之门会开启。”
“那伽罗呢？”甜心超人问，“他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吗？”
“不能让他知道。”花心超人难得正经地说，“如果他知道我们要回到过去去救花影和父亲，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跟过来，甚至阻止我们。万一影响到历史进程……”
“所以这是秘密任务。”开心超人握紧拳头，红色能量在指间跳动，“我们会在伽罗不知情的情况下回到过去，改变那一切，然后回来——带着花影还活着的消息。”
“带着阿德里星还存在的消息。”粗心超人补了一句。
五人的手叠在了一起。
不是击掌，不是握拳，而是一个安静的、带着温度的堆叠。开心超人的掌心温度最高，像一个暖炉；甜心超人的手柔软却有力；花心超人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粗心超人的手很大，几乎能包裹住其他人；而小心超人的手放在最上面，很凉，很稳。
“说好了。”开心超人的眼眶也有些红了，“不管历史怎么改变，伽罗永远是我们宅家的人。”
“说好了。”其他四人同时应道。
清晨六点，伽罗在窗台上睁开了眼睛。
能量体不需要睡眠，但他习惯了在每天的这个时刻“休眠”一会儿——那是阿德里星战士的传统，在日出之前的一刻钟，静坐冥想，清空思绪，迎接新的一天。
他感知到宅家的气息有些不对。
一楼传来甜心超人做饭的声响，但今天没有焦糊味，反而飘出一股淡淡的米香。开心超人在院子里晨练，打拳的风声比平时更急促，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全部打出来。花心超人的房间亮着灯，他在用能量梳头发，一遍又一遍，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习惯。
而小心超人——
伽罗侧过头，发现小心超人正站在走廊的尽头，安静地注视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藏着很多很多的东西，多到伽罗一时之间读不懂。
“早。”伽罗说。
“早。”小心超人说。
然后小心超人转身走了。
伽罗皱起眉头。他认识小心超人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有一个特点——他越是在乎一个人，就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
今天这个“若无其事”的程度，有点过分了。
楼下传来宅博士的声音：“孩子们，下来吃早饭了！”
伽罗走下楼，发现今天的早餐异常丰盛。甜心超人难得没有大显身手，而是由宅博士亲自主厨，做了煎蛋、面包、牛奶和一锅热气腾腾的粥。那粥里加了红枣和枸杞，飘着一股清甜的香气，伽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过这种味道了。
上一次闻到类似的粥香，还是在阿德里星。
花影的母亲——也就是隔壁的阿姨——每天早上都会熬一锅红枣枸杞粥，给花影送去训练场。花影自己喝不完，总会分一半给伽罗。那时候伽罗十五岁，花影十三岁，两个人蹲在训练场的台阶上，一人端着一个碗，喝粥喝得稀里哗啦。
伽奥走过来，看着两个孩子的狼狈样子，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伽罗，你嘴角有米粒。”
伽罗抹了一把脸，什么都没抹到。
花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自己的碗里捞出一颗红枣，递到伽罗面前：“伽罗哥哥，张嘴。”
伽罗的脸腾地红了。
“我自己会吃！”
“张嘴嘛——”
伽罗张了嘴。
那颗红枣很甜，甜得他记到了现在。
“伽罗？伽罗！”
开心超人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伽罗回过神，发现自己面前的粥碗已经空了，手里还捏着勺子。五超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刚才在发呆，”粗心超人说，“是不是想到什么好吃的了？”
甜心超人瞪了粗心超人一眼，然后对伽罗笑了笑，声音温柔得不像她本人：“伽罗，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伽罗摇了摇头：“没有。宅博士说有批旧零件需要清理，我去帮忙。”
“那正好！”开心超人一拍大腿，“我们今天有任务，可能要出去一整天。你别等我们吃晚饭了。”
“任务？”伽罗挑了挑眉，“什么任务？”
“呃……”开心超人卡壳了。
“联盟的常规巡逻任务，”花心超人面不改色地接话，“没什么大事，就是走个过场。你去了也无聊，不如在家帮博士干活。”
伽罗看了看花心超人，又看了看其他人。开心超人笑得太灿烂，粗心超人眼神飘忽，甜心超人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小心超人低着头喝粥，只有半张脸露在碗后面。
他在说谎方面不是专家，但也不需要是专家。
这五个人，有事情瞒着他。
伽罗没有追问。他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性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正如他也有自己的秘密。那张照片收在他的胸甲内侧，连同那些关于花影和父亲的记忆，都是他一个人的。
他放下碗，站起身：“我去找博士。”
五人目送他走出餐厅，同时松了一口气。
“好险！”开心超人压着嗓子说，“差点露馅了。”
“你差点露馅了。”花心超人纠正道，“我的演技天衣无缝。”
“你说‘你去了也无聊’的时候脸在抽筋。”小心超人难得补了一刀。
花心超人：“……”
上午八点五十五分，宅博士的实验室被一道暗蓝色的能量屏障封锁了起来。
五超人站在“星轨”晶体下方，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戴着一枚银色的时空坐标手环。宅博士在操作台前做着最后的校准，额头上全是汗珠。
“记住，”宅博士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们回到的是十年前的时间节点，坐标是阿德里星主城区的**训练基地。进入时间点是伽罗十四岁生日当天——也就是阿德里星覆灭前大约三年。”
“三年。”开心超人重复道，“我们有三年时间。”
“但你们不能暴露身份。”宅博士加重了语气，“你们会被时空乱流随机分配到阿德里星的各个角落，身份和户籍会自动匹配那个时代的数据系统。你们需要想办法进入阿德里星的**体系，接近伽罗和花影。记住——你们不是去改变历史的，你们是去守护历史的。阿德里星的覆灭是既定事实，但不能让伽奥将军和花影牺牲。这其中的分寸……”
“我们知道。”甜心超人轻声说。
宅博士的眼眶终于红透了。他摘下眼镜，用袖口快速擦了一下眼角，又戴上，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去吧。早点回来。”
“博士，”开心超人突然说，“我们回来的时候，伽罗还会记得我们吗？”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想问，但没人敢问。
宅博士沉默了五秒钟——这五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如果历史改变了，伽罗不会认识你们。但他会认识另一群叫‘五超人’的人——他会认识你们，只是不记得你们曾经在星星球并肩作战过。因为那段历史，从你们改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存在了。”
“也就是说，”花心超人的声音有些涩，“我们现在的这些记忆，在他那里会变成从未发生过的事。”
“是的。”
“那我们还等什么？”开心超人第一个站到了晶体正下方，红色的能量在他周身燃烧起来，他的笑容明亮而坚定，像他在每一次战斗中冲到最前面时一样，“就算他不记得我们，我们也记得他。这就够了。”
“说得好像你有多深情似的。”花心超人嘟囔了一句，但脚下的步伐比谁都快。
甜心超人和粗心超人对视一眼，一起走了上去。
小心超人最后一个走上去。他将口袋里的魔方紧紧握了一下，然后松开手，将魔方放在了实验室的操作台上。
“帮我保管。”他对宅博士说。
宅博士看着那个黑色的魔方，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倒计时：十、九、八……
“稳定器功率百分百。”
“坐标锁定：阿德里星，主城区**训练基地。”
“时间锁定：阿德里星历，伽罗十四岁生日当天。”
“时空之门开启。”
七、六、五、四——
“孩子们，”宅博士的声音在能量轰鸣中几乎听不清，“平安回来。”
三、二、一。
星轨晶体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整个实验室被吞没在一片浩瀚的星海之中。五超人的身影在那片星海中化为五道流光——红、粉、绿、橙、紫——像五颗流星，划过时空的壁垒，奔向那片早已湮灭在宇宙尘埃中的星辰彼岸。
白光散去。
晶体安静下来。
宅博士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对着那个黑色的魔方，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而三楼窗台上的伽罗，在那一瞬间，突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一阵风从他的心口穿堂而过，带走了一点什么，又留下了一点什么。他下意识地摸了**甲内侧的照片，确认它还在，才松了一口气。
窗外，星星球的晨光正好。
而时光的另一端，阿德里星的双子卫星正散发着冷冽的银白色光辉。
一颗年轻的蓝色星球在宇宙中缓缓转动，它的表面覆盖着广袤的海洋和巍峨的山脉，两颗卫星在它的引力场中安静地运转，像是两个忠诚的守护者。星球的大气层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靛蓝色，那是阿德里星独有的能量场与大气粒子相互作用的结果。
在这颗星球上，有一座绵延千里的钢铁城市——阿德里主城。它的建筑高耸入云，银白色的金属外壁在卫星光芒的照耀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城市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训练基地，那里的操场上，数百名年轻的阿德里星战士正在进行日常训练。
而在训练基地的东南角，有一个被军用能量罩隔离的专属训练场。
训练场上，一个少年正站在中央。
他约莫十四岁的模样，一头蓝色的能量态长发在风中飞扬，面容虽然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眉眼间却已经有了几分日后“阿德里星战神”的凌厉与沉稳。他的身形修长而挺拔，深蓝色的训练服包裹着已经开始显露出线条的肌肉，**的手臂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他无数次训练中留下的勋章。
他是伽罗。
还不是战神，还不是阿德里星的最后一任守护者，还没有经历过背叛与失去，还没有见过血与火染红天空的模样。
他只是阿德里星**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优秀学员，是伽奥将军引以为傲的儿子，是一个十四岁少年该有的样子——骄傲、自信、眼睛里带着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意气。
此刻，他正在与一个陪练机器人对战。
准确地说，是在虐一个陪练机器人。
蓝色的能量光刃在他手中幻化出数十道残影，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机器人的要害。机器人的金属外壳在连续攻击下迸出火花，电子音发出一连串的警报声后，轰然倒地。
伽罗收回光刃，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伽罗！”
一个声音从训练场外传来。
伽罗转过头，看见一个少女正朝他跑过来。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扎着一条利落的高马尾，穿着一身阿德里星学院标准的女式训练服，腰间束着一条银白色的能量腰带。她跑起来的时候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花影。
十二岁的花影。
她已经有了日后那个“笑起来像春天”的模样了——鹅蛋脸上嵌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灵动与狡黠。鼻梁挺直，唇形饱满，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向左偏，露出一颗小虎牙。她皮肤很白，不是阿德里星人常见的健康小麦色，而是那种像月光的白，衬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整个人站在银白色的训练场上，就像一幅画。
伽罗看到她，刚才那副冷峻的少年战神架势瞬间瓦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刻意放得很淡，像一个真正的大人对待小孩子那样。
花影跑到他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然后仰起脸，眼睛弯成了月牙：“今天是你生日啊，伽罗哥哥！我给你带了礼物！”
她从腰带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双手捧着递到伽罗面前。盒子是银白色的，上面系着一条蓝色的丝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伽罗看着那个盒子，喉结动了动。
“我不喜欢礼物。”他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花影把盒子塞到他怀里，笑嘻嘻地后退两步，“但每次拆开都舍不得扔。上次我送你的那个能量石吊坠，你一直挂在脖子上呢，别以为我没看见。”
伽罗下意识地摸了摸领口下面——一个小小的蓝色能量石吊坠正贴着他的胸口，微微发烫。
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那是因为没地方放。”他干巴巴地解释。
“嗯嗯嗯，没地方放。”花影使劲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颗小虎牙在月光般的面容上闪闪发光，“伽罗哥哥说什么都对。”
伽罗握着那个盒子，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快速地解开了丝带。
盒子里是一枚军徽。
不是普通的军徽——那是阿德里星“明日之星”徽章，只有被**学院评为年度最优秀学员的人才有资格获得。徽章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致伽罗，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战士，也是最笨的笨蛋。——花影。”
伽罗反复看了好几遍那行字。
“……你为什么骂我笨？”
“因为你聪明啊，所以叫笨。”
“这是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
伽罗把徽章收进了领口里面，和那枚能量石吊坠放在一起。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谢谢”，但那两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三圈，最后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只是伸出手，揉了一下花影的头发。
花影没有躲，反而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她安静地享受了两秒钟，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拉住了伽罗的袖子：“对了，伽罗哥哥，还有一件事——”
“嗯？”
“我今天找你陪练！”花影的眼睛亮了起来，那里面有不服输的火焰在燃烧，“我觉得我已经进步了，这次说不定能赢你！”
伽罗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点。
那个笑容很淡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它确实存在——像一粒种子，在少年的嘴角破土而出。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伽罗说。
“上次是意外！”
“上上次也是。”
“伽罗哥哥！”
“来吧。”伽罗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蓝色的能量光刃重新在他手中凝聚成形。他的姿态放松而自然，完全没有面对一个对手时的紧张感——因为他知道，花影不是对手，花影是他的……
花影是他的什么？
十四岁的伽罗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每次看到花影笑，他的心跳会快那么一点点。每次花影叫他“伽罗哥哥”，他的耳朵尖会红那么一点点。每次花影受伤或者在训练中摔倒，他的拳头会握紧那么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花影也亮出了她的能量武器——两柄短刃，银白色的刀身在月光下流动着水一般的质感。她的起手式很标准，重心压低，双刃交叉护在胸前，眼神从那个会撒娇的少女一瞬间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战士。
阿德里星的孩子，无论年纪多小，骨子里都流着战士的血。
“来了！”花影低喝一声，身影如一道银色的闪电掠出。
她很快。
在同龄人中，她的速度几乎无人能及。那是她最大的优势——灵巧、迅捷、变幻莫测。她的双刃在空中划出连绵的弧线，每一击都朝着伽罗最刁钻的角度攻去。
但伽罗更快。
他几乎是漫不经心地侧身、闪避、格挡，每一次都恰好让花影的刀刃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却从不反击。他的光刃握在手中，更像是一面盾牌而非利剑。
“你在让着我！”花影的攻击越来越快，声音带着一丝恼怒。
“没有。”
“你就有！每次都这样！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伽罗叹了口气。
他确实在让着她。
不是因为看不起她，而是因为——他怕伤到她。花影对他从来不会真的下杀手，但他对自己的控制力没有绝对的信心。十四岁的伽罗已经接近许多成年战士的水准，他的全力一击，花影不一定接得住。
但如果一直让着她，她永远不会真正进步。
伽罗的眼神变了。
那一瞬间，他收起漫不经心的姿态，蓝色的能量光刃在他手中猛然暴涨，化为一道三尺长的光柱。他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台阶，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花影的身后。
花影瞳孔骤缩。
她甚至没有看清伽罗的动作，只感觉到后背一凉，伽罗的光刃已经抵在了她的脊椎位置。
“你输了。”伽罗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
花影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一圈。
她没有转身，双刃垂在身侧，肩膀微微发抖。沉默了几秒之后，她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我知道。”
伽罗收回了光刃。
他看着花影微微颤抖的背影，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伸手想去拉她，却被花影一把拍开了手。
“我不需要你让。”花影转过身来，眼眶红红的，但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她仰着脸看着伽罗，那个比他要矮一个头的少女，用一种近乎倔强的语气说，“伽罗哥哥，有一天我会赢你的。不是因为你让我，是因为我真的比你强。”
伽罗看着她倔强的样子，鼻子突然也酸了一下。
十四岁的少年不懂什么叫心疼，他只是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涨涨的、软软的，像是泡在温水里。
“好。”他说，“我等着。”
花影破涕为笑，低头用袖口胡乱擦了一下眼角，然后从训练服口袋里掏出一个能量棒，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伽罗。
“生日要吃甜的。”
伽罗接过半根能量棒，咬了一口。是柠檬味的，酸酸甜甜，在舌尖上化开。
他看了看天边那颗银白色的卫星，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啃能量棒啃得腮帮子鼓鼓的女孩，忽然觉得——十四岁，好像也不是那么糟。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后，训练场的能量罩之外，五个来自未来的身影正在悄然落地。
红、粉、绿、橙、紫。
五道流光在阿德里星靛蓝色的大气中划过，无声无息地坠落在主城区的不同角落。
开心超人降落在**训练基地西侧的仓库区，他从一堆废旧零件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见的是一座完全陌生的钢铁城市。银白色的建筑直插云霄，天空中两颗卫星交相辉映，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训练口令声。
他想起了宅博士的话：“你们会被随机分配到阿德里星的各个角落。”
“这也太随机了吧……”开心超人小声嘟囔着，整了整衣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外星来客。
甜心超人降落在一片居民区的小巷子里。她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阿德里星的大妈在阳台上晒衣服。那位大妈抬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时空乱流的身份匹配系统起了作用，居然没有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劲。
“这……还挺神奇的。”甜心超人对着自己的手环低声道，“身份已匹配：阿德里星主城区居民，编号AD-7823。就……就完了？”
粗心超人掉在了一棵树上。他在树枝上挂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可以飞，然后落地后又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在原地转了三圈，直到手环震动提醒，他才一拍脑袋：“啊对！我来阿德里星执行任务的！”
花心超人落在了主城区的商业街上——这大概是他最满意的降落点了。他对着街边商店的玻璃橱窗照了照自己的倒影，确认发型没有在时空穿梭中走样，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还是很完美。”
小心超人降落在训练基地东南角的能量罩外缘。
他落地的动作无声无息，像一片叶子飘落在水面上。紫色的能量体与阿德里星靛蓝色的夜色融为一体，那双紫色的眼睛安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最终定格在不远处训练场上的两个身影。
一个蓝发的少年和一个马尾的少女。
伽罗和花影。
小心超人看见了伽罗揉花影头发的那个动作，看见了伽罗嘴角那个淡淡的笑，看见了伽罗收光刃时手指微微颤抖的那一下——那不是因为疲惫，是因为不舍。
他看见了十四岁的伽罗。
一个还没有被战争、背叛和死亡碾碎过的伽罗。
小心超人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老伙计。”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连风都听不见。
然后他转身，隐入了能量罩外的阴影之中。
阿德里星的风吹过这片陌生的土地，带着一股钢铁和硝烟的味道。远方的天际线上，一颗巨大的恒星正在缓缓升起，将靛蓝色的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紫金色。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而属于五超人的“过去之旅”，也刚刚开始。
可他们还不知道的是，在这颗星球最深处的黑暗中，有一股力量正在蠢蠢欲动。刀疤星的舰队在宇宙的暗面集结，凯撒的手指正悬在阿德里星能源核的启动键上方，而那个消失多年的女人——伽罗的母亲贝丝——正潜伏在五金公司的核心情报网中，用生命守护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暗魔的阴影，比他们想象的要近得多。
也危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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