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丽丽已经很生气了，低个头跟她认个错，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不然以后，很难收场。”

他为难地抽起了烟。

“你跟林建国相认，就因为你想要弥补自己缺失的父爱？”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说了实话。

“我爸说想弥补，他准备给我买套大点的房子，我的车也旧了。”

“爸说了，他的东西，都留给我。”

“妈，我只是想让安安过得好一点。”

林耀的房子是套两居，是我倾尽了所有买的。

车子是二手的。

林耀没错，人性是自私的。

他只是做了最利于他的选择。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抛妻弃子的父亲，有新的家庭，有在膝下长大的孩子的情况下。

会对一个二十年没见的儿子父爱大爆发吗？

谈话不欢而散，林耀不愿意听我多说。

养一个孩子，远比想象中的要辛苦。

安安从小到大，我包揽了一切，为的是不想儿子儿媳两人太辛苦。

但现在这份辛苦，我不想再承担了。

在林耀再一次忙不过来焦头烂额让我回去带安安的时候。

“林耀，有什么事不是请个保姆解决不了的。”

林耀像是被踩到痛处，咬牙开口。

“妈，请个保姆最少要八千。”

“我和丽丽加起来才一万出头，请个保姆我们怎么活？”

他急了。

我没理他，挂了电话。

再次确认，林建国画的饼足够大，却没有真正给钱给林耀。

现在他们的小家没了我的补贴，加上安安生病，他们捉襟见肘。

林耀还是找来了，他站在门口，神色焦躁。

“安安**，身边没人不行。”

他甚至连声妈都没叫。

他等着我主动去医院，等着我主动向他们妥协。

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我没有。

我只是从专业的角度，说出了林建国的情况。

但林建国的消息，我还是打听了出来。

林建国公司早就入不敷出，濒临倒闭。

他和祁瑞两人早就把他们的儿子送去国外。

林建国辗转联系上了林耀。

林耀，是为了给林建国背锅用的替死鬼。

看在曾经的母子情分上，我提醒他要注意。

林耀嗤之以鼻。

“妈，你不要看谁都像有问题。”

“你就是嫉妒我跟我爸亲，我爸昨天刚带我去签完字，精准修，新房很快就能住了。”

我心下划过什么。

我仔细想了想。

是失望。

林耀愿意相信林建国能给他富贵的生活。

我理智的分析终于触怒了林耀，他像头暴怒的狮子。

说出的话堪比腊月飞雪。

他说。

“妈，我今天算是知道我爸当初为什么离开！”

他眼神慢慢变得倨傲。

“连亲生儿子都不愿意帮，亲孙子都不愿意带。”

“你就是自私又固执的可怜虫，谁跟你过都得崩溃。”

短短几句话，把我前半生的付出化为一把利刃狠狠扎向我的心脏。

很疼，又让人难过地想要死掉。

但我没死。

我静静地站着，近乎麻木地看着他，想要问他，他是怎么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