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的康复名额终于排到了，我爸的电话顿时炸了锅。
电话响起的时候，康复中心的确认短信刚到。
我把那条等了三年的***了图存进相册，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两个字：爸爸。
我按下接听键。
"苏念！你给小禾把名额报上了？"电话那头，声音阴沉得吓人。
我随口应了一声，"嗯。"
"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他质问。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锈迹斑斑的红薯推车，平静地说："是小禾的名额，我当然报了。"
"什么小禾的名额！那种康复班浩然也能上！那是咱们家好不容易才搞到的机会！"我爸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小禾那个情况，去了也是白花钱！"
"浩然明年就该上早教了，你现在报上了，是想断浩然的路？"他一字一顿。
我搓了搓手背上一道旧烫伤留下的疤，"这个名额是我排了三年队才等到的，跟浩然没关系。"
"什么叫没关系！浩然是你亲弟弟的儿子！你亲侄子！"他声音拔高了一截，"你就非要把钱砸在一个治不好的孩子身上？"
治不好的孩子。
他说的是我女儿。
他亲外孙女。
我嘴角扯了一下，"爸，小禾是你亲外孙女。"
"我知道她是我外孙女！但你也得讲点实际！"他吼起来，"小禾那样的，去了康复中心能有什么用？浩然不一样，浩然是个正常孩子，上了早教将来能考好学校！"
"你把名额让出来，给浩然报个好点的早教班，这才是正理！"
我没吭声。
"明天你大姑、你二叔他们都会过来。"
"咱们开个家庭会议。"
"你必须给你弟弟和丽芬一个交代。"
电话变成忙音，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推车。
车斗里还剩三个没卖完的红薯，天已经黑了，街灯把车子的影子拉得老长。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小禾被确诊脑瘫那年，我跑遍了全市所有康复机构。
最好的那家，叫启明星康复中心，排队的家长从年头排到年尾，名额比重点小学的学位还难抢。
我排上号的时候，工作人员跟我说，前面还有三百多个孩子。
三年后才能轮到。
那年小禾四岁。
我白天推着车在街上卖红薯，晚上回家给小禾做康复训练。
每天用热毛巾敷她的手指和脚趾，一根一根地掰，一个关节一个关节地揉。
小禾疼得直哭，我也跟着哭。
哭完擦干眼泪，接着揉。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
终于等到了那条短信。
"苏念女士，您的女儿苏小禾已通过排期审核，请于七日内携带相关证件前来**入训手续。"
我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蹲在红薯推车旁边，手都在抖。
然后我爸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居然已经知道了。
丽芬一定是托人打听到的。
她在那个康复中心有个远房亲戚当行政，我之前听她炫耀过。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里屋看了看小禾。
她坐在轮椅上，脑袋歪向一边，口水顺着嘴角流到围兜上。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她在看窗外，看那棵歪脖子槐树上的麻雀。
我蹲下来，给她擦了擦嘴角。
"小禾，妈妈给你排到名额了。"
她发出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嘴角用力地往上拽了拽。
那是她在笑。
别人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我知道，明天会有一场硬仗。
我爸这个人，自从娶了王丽芬，就再也没有把我当过亲生女儿。
我弟苏明是他和丽芬生的。
苏浩然是苏明的儿子。
在我爸眼里，那才是他正经的血脉，正经的一家人。
我和小禾，不过是他前半辈子留下的两个拖累。
第二天一早，门被砸得震天响。
我打开门，门口站了一排人。
王丽芬站在最前面，烫了个**浪，手腕上三只金镯子叮当响。
她身后是我爸苏建国，板着脸，手背在腰后面。
再后面是大姑苏兰，二叔苏国强，还有我弟苏明，怀里抱着他三岁的儿子浩然。
浩然正啃着一根香蕉，一脸无辜。
丽芬直接推开我走进屋，转了一圈，鼻子皱起来。
"就这地方？一股子烤红薯味，熏得人头疼。"
她拿手扇了扇鼻子，一**坐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