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工方当天就改了口，不仅不追加，还主动降了报价。
"这个宴辞确实有本事。一个电话就帮咱们省了八百万。"
我爸在饭桌上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我说的。
意思很明显：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选的那个保镖。
我没吭声。
因为我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上辈子这个项目，施工方追加预算就是顾宴辞在背后授意的。他先制造问题，再出面解决，让秦家觉得离不开他。
这种手段，他上辈子用了无数次。
我从来没看穿过。
直到死了以后，躺在那间出租屋里等人来收尸的时候，才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了一起。
"爸，那个施工方的老板叫什么？"
"姓周，周建国。怎么了？"
"你去查一下周建国跟顾家的关系。他女儿在顾宴辞的公司上班。"
我爸搁下筷子。
"你什么意思？"
"施工方追加预算的方案文件里有一处签名。签名日期比合同变更早两周。也就是说，在他们提出追加之前，文件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不是临时加价，是提前安排好的。"
饭桌安静了几秒。
我妈先说话："昭玉，你别什么事都往阴谋论上扯。宴辞帮了咱们，你应该感谢人家。"
"这不是帮。这是下套。先放火再救火，让你觉得他是恩人。"
我爸拿起筷子又放下。
"你有证据吗？"
"爸，你去查。查到了，你自己判断。"
我起身离开饭桌。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我妈在后面叹气：
"这孩子从那天订婚宴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走廊里，霍深靠在拐角。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条。看我出来，递了过来。
我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周建国的女儿叫周涵。现任顾宴辞私人助理。
他的字迹很规整，像是受过严格的书写训练。
"你怎么查到的？"
"之前就查过。"
他收回手，退回了拐角的阴影里。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张纸条。
上辈子我到死都没看清的东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我爸查了三天。
查到的结果让他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
周建国和顾家的关系被证实了。施工方追加预算的内部邮件里，确实有提前两周拟定的方案稿。
但他没有因此疏远顾宴辞。
因为就在他查证的这三天里，秦家出了另一件事。
我们的核心供应商临时断供了。说是上游原材料涨价，合同要重新谈。
断供的消息传出去当天，好几个合作方打来电话试探，问秦家是不是资金链出了问题。
我爸焦头烂额。
我在他焦头烂额之前，就让霍深给供应商的竞争对手递了消息。等我爸发现断供的时候，替代方案已经准备好了。
我把备用供应商的资料摆在他桌上：
"爸，这家公司的品质和产能都够。价格还低一成。你直接签就行。"
他看了我一眼。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三天前。"
他没再问。签了。
当天晚上，顾宴辞又来了。
他坐在客厅，对我爸说：
"叔叔，断供的事我也听说了。我这边正好有个渠道，已经替你们把原来那家供应商的老总约出来了。他答应恢复供货，条件不变。"
我爸看着他。
然后看着我。
又看着他。
"宴辞，这个事昭玉已经找了替代的了，不用麻烦你。"
顾宴辞的笑容顿了一拍。
他的目光扫过来，在我身上停了不到一秒。
"叔叔英明。昭玉办事越来越利索了。"
说完站起来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对了叔叔，您查到的那些关于周建国的事，我可以解释。但现在不是时候，等合适的机会吧。"
我爸的脸色变了。
他什么时候知道我爸在查周建国的？
门关上之后，我爸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姜绵绵的消息发过来：**怎么说？
我回：他在想。
姜绵绵：想什么？想那个渣男为什么消息那么灵通？顾宴辞连**查他都知道，你家还有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啊？我跟你说昭玉，这个人比你想的可怕多了。
我没回。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上辈子我也是这样。
每一次觉得自己看清了他，结果都是他故意让我看到的。
慈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