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病殃少年------------------------------------------，占地三进三出，曾经是镇上最气派的宅院。“曾经”，是因为如今的沈家，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门楣上的匾额“沈府”二字金漆剥尽，只剩下凹痕还在，像一张没有牙齿的嘴。门口的抱鼓石裂了一条大缝，石缝里长出了野草。，祖上出过**山的天师，在朝中做过官，在地方上置过田。但那是百年前的事了。如今的沈家，人丁凋零，田产散尽，只剩下这座老宅和祠堂后院里那口谁也不敢提的井。。“分配”的住处——说是分配，其实就是被扔在了这里。庶出的身份，加上天生的肺痨，让他成了族里最不受待见的人。主院的正房、厢房都轮不到他住，他只能住在偏院三间漏风漏雨的破屋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一把摇摇晃晃的椅子。墙角堆着几个落了灰的药罐子，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汤药，药渣沉在碗底，黑乎乎的一团。，端起药碗闻了闻，皱起了眉。。这是——他仔细辨认了一下——一种慢性的、让人越来越虚弱的药。剂量很小，不会立刻致命，但长期服用会让人的身体每况愈下，最后死于“肺痨加重”。“肺痨”，恐怕有一半是这碗药的功劳。，冷笑了一声。，还真是“照顾有加”。，开始整理原主留下的记忆。——不对，是沈惊鸿——沈惊鸿的母亲叫柳氏，是沈家老爷沈万山的第三房姨**。柳氏出身贫寒，是沈万山去苏州做生意时买回来的歌女。她生了沈惊鸿之后，身体一直不好，在沈惊鸿五岁那年病逝了。
临死前，她把一块祖传的玉佩塞进了沈惊鸿的手里，说：“这是你外祖母留给我的，你好好戴着，它会保护你。”
那块玉佩，就是刚才在井底救了他一命的那块。
沈万山在七年前也去世了。大房**张氏掌了家，她的儿子沈龙成了沈家的当家人。沈龙是个阴鸷深沉的中年人，表面上对几个庶出的弟弟还算客气，背地里却恨不得他们早点死干净，好少分几份家产。
而那个把原主推下井的堂兄沈虎，是二房**的儿子。二房**早逝，沈虎从小就跟着大房混，成了沈龙的马前卒。沈虎这个人，贪婪、狠毒、没脑子，但力气大，打架狠，是沈家的一把刀。
三天前，沈虎在祠堂后院的井边撞见原主，看见他脖子上戴着的玉佩，眼红得不行。
“病秧子，你这玉佩不错啊，借我戴两天。”
“不……不行，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沈虎一把扯住原主的衣领，原主拼命挣扎，沈虎恼羞成怒，一掌把人推了出去。原主踉跄后退，脚下绊到井沿，整个人倒栽葱一样摔进了井里。
沈虎趴在井口往下看了一眼，听见井底传来的一声闷响，又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任何动静。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
“病秧子也配戴祖传的玉佩？下去陪那个女鬼吧。”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沈惊鸿闭上眼睛，把这段记忆从脑海里推出去。
不急。沈虎的账，他会慢慢算。
现在最重要的是两件事：第一，尽快恢复身体；第二，搞清楚井底那个女鬼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脱下湿透的衣服，从床底翻出一件干净的旧袍子换上。衣服太大，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像挂了个面口袋。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苍白、消瘦、眼眶凹陷，十七岁的少年看起来像四十岁的痨病鬼。
但那双眼睛里，有他前世带来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
一种沉稳的、历经生死之后的淡定。
沈惊鸿在床边盘腿坐下，五心朝天，开始运转噬灵诀。
祠堂后院那口井里的怨气，他只吸收了一小部分。那些怨气经过噬灵诀的转化，变成了可供他使用的灵力。灵力在经脉中缓慢运转，每循环一圈，他的身体就好上一分。
这个过程持续到天亮。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破窗户照进来的时候，沈惊鸿睁开了眼。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呼吸顺畅了许多，胸腔里的灼烧感减轻了大半，甚至连手臂上的肌肉都比昨晚结实了一点。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惊喜地发现，走了十步之后，他居然没有咳嗽。
要知道，原主可是走三步就要咳半天的。
“噬灵诀果然名不虚传。”他自言自语，“只要给我时间，这副身体不但能恢复，还能变得比以前更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青石镇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和炊烟的气息。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仿佛昨夜那口井里的恐怖场景只是一场噩梦。
但沈惊鸿知道，那不是梦。
他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昨晚凝聚出的那缕黑色雾气的气息。
还有那个女鬼——慕容晴雪。
他记住了她在沉入井底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只要你在这里。”
这四个字，轻得像叹息，重得像一座山。
沈惊鸿摇了摇头，把她的影子从脑海里暂时推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需要搞清楚慕容晴雪和那个叫“怀瑾”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及——沈家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而信息的来源，就在沈家老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