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陈安安看着母亲的眼睛，"陈耀要想拿到那个位置，让他自己去争。"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刘玉兰的脸色一层一层沉下去，从不满到愤怒到一种陈安安从小就害怕的、山雨欲来的阴沉。
"陈安安，你给我坐下。"
"妈，我说完了。"陈安安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我明天还要上班，先走了。"
"你站住！"刘玉兰冲上来拽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你今天不答应，就别想走出这个门！你弟弟的前途你也忍心毁？他是你亲弟弟，你就这么狠心？"
陈安安被拽得踉跄了一步，回头看向父亲。
陈国栋坐在原位没动，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碗里的饭粒，一句话不说。
"爸。"陈安安叫他，"您说句话。"
陈国栋拨饭的动作顿了一下，头抬了一半又低下去。
"听***。"他说，声音闷得像从棉花里挤出来的，"你弟弟要是这次上不去，以后就更没机会了。你是姐姐，让一让。"
让一让。
陈安安看着父亲的头顶，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稀疏得能看到头皮。她想起小学三年级，她考了全班第一，父亲骑自行车带她去吃了一碗阳春面，说"安安争气，以后肯定有出息"。
那时候，她是父亲的骄傲。
现在，她是需要"让一让"的姐姐。
"我先走了。"陈安安挣开刘玉兰的手，打开门。
"你敢走？你走了就别回这个家！"刘玉兰的声音追出来，尖利得像刀片划玻璃。
陈安安没回头。
她走进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腿才开始发软。
她靠在电梯壁上，仰起头看天花板上的灯。灯很亮，照得人眼睛发酸。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座机。
她接起来，那边的声音很客气："请问是陈安安女士吗？我这边是永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关于您之前提交的那批材料，审核已经通过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来一趟？"
陈安安看了一眼电梯楼层显示，三楼，二楼，一楼。
"我知道了，过两天联系你。"
她挂断电话，走出电梯，走出单元门。
小区的路灯坏了两盏，黑一段亮一段。她走到自己的车旁边，没上车。靠在车门上，把脸埋进胳膊里，站了很久。
远处有狗在叫，断断续续的。
她直起身，上车，发动引擎。方向盘很凉，她的手更凉。
开车回出租屋的路上，手机又响了。微信，弟弟陈耀发来的。
一条语音。
她点开，陈耀的声音懒洋洋的："姐，妈跟你说了吧？明天的事你看着办。反正我就那个水平，上不了你心里也清楚。但妈那关你要是过不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陈安安盯着手机屏幕，没回。
红灯。
她踩住刹车，看着前方十字路口的车流，尾灯红成一片。
陈耀从小就这样。自己什么都不做，出了事让妈出面，让姐姐善后。高考没考上本科，刘玉兰让陈安安出钱送他上了三本。三本毕业找不到工作，刘玉兰让陈安安托关系把他塞进鼎盛科技。进了公司不好好干活，天天迟到早退打游戏，刘玉兰说"男孩子嘛，慢慢就好了"。
现在，轮到竞聘总监了，刘玉兰的解决方案还是一样的——让姐姐退。
绿灯亮了。
陈安安踩下油门，给周小曼拨了个电话。
"曼姐，明天下午的竞聘，评审名单你看到了吗？"
"看了。"周小曼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不耐烦，"你弟那个水平也敢报名？他上次写的那份需求文档，错别字比正确的字还多。"
"我妈刚让我把名额让给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陈安安，你要是答应了，我明天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陈安安没说话。
"你听着，"周小曼的声音变了，不再嬉皮笑脸，"你在鼎盛熬了六年，做了什么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智慧楼宇那套系统的底层架构是谁搭的？新零售平台的核心代码是谁三天三夜没合眼写出来的？陈耀那个废物凭什么跟你比？"
"我知道。"陈安安的声音很轻。
"那你还犹豫什么？"
"我没犹豫。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行。"周小曼语气松下来，"明天竞聘完了请你吃火锅。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