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月子第十天，我喂完孩子来到饭桌前。
八菜一汤，被婆家人吃得一干二净。
连我老公养的狗碗里都有肉骨头。
狗都有肉吃，我没有。
老公：“你就不能懂事点？我妈伺候你坐月子够累了，还想让她专门给你留菜？”
我擦干眼泪，抱着孩子出了门。
敲开邻居的门：“大姐，能赏口饭吃吗？我月子里婆家不给饭。”
邻居愣住了，我挨家挨户问了一整圈。
我老公从那天起算是彻底出名了。
01
月子第十天。
我给孩子喂完奶，胸口一阵阵发空。
扶着墙走到饭厅，餐桌上杯盘狼藉。
八菜一汤。
***的盘子见了底，油汁都快被米饭刮干净了。
西湖醋鱼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脊骨，眼珠子无神地瞪着天花板。
排骨汤的锅里，飘着几颗孤零零的葱花。
我公公端着茶杯，剔着牙。
我婆婆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我老公周岩，正夹起最后一块肉，丢进阳台的狗碗里。
“福宝，吃。”
他喊着我们家金毛的名字，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
福宝的碗里，有肉，有骨头。
我的碗是空的，电饭锅的内胆光洁如新。
我的胃，像被一只手攥住，绞痛。
血从剖腹产的伤口，一点点渗出来，浸湿了月子服。
周岩回头看见我，眉头立刻皱起来。
“你怎么出来了？孩子呢？”
“睡了。”我的声音很轻，带着气音。
“哦。”他应了一声，拿起纸巾擦嘴，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只剩一盘炒青菜，还是中午的剩菜，泛着一股不新鲜的油味。
我拿起筷子，伸向那盘青菜。
婆婆的筷子“啪”地一下打在我的手背上。
“诶！月子里不能吃凉的，不懂吗？”
她语气带着责备，好像我犯了天大的错。
我看着她，没说话。
“妈，我饿。”
我一开口，眼泪差点掉下来。
婆婆把眼皮一翻。
“饿？我跟**忙活一晚上，做了这么多菜，伺候这个伺候那个，我还没喊饿呢！你一个在床上躺着的，饿什么？”
周岩站起来，走到**身后，给她捏肩膀。
“妈，您辛苦了。沈月她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警告和不耐烦。
“你就不能懂事点？我妈伺候你坐月子够累了，还想让她专门给你留菜？饿了不会自己下碗面？非要等别人伺候到嘴边？”
自己下碗面？
医生说我剖腹产伤口深，头半个月不能提重物，不能久站。
家里的锅，是那种死沉的铁锅。
我看着周岩，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嫁了两年的男人。
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那么陌生，那么冷。
我笑了。
眼泪流进嘴里，又苦又咸。
我慢慢站起来，一句话没说，转身回了房间。
我抱起睡得正香的孩子，用包被裹好。
打开门，再次走了出去。
周岩正扶着**看电视，电视里是嘻嘻哈哈的综艺。
一家人，其乐融融。
“你干嘛去？”他厉声问。
“找饭吃。”
我平静地回答，然后拉开了防盗门。
“疯了你！”他冲过来想拦我。
我侧身躲开，径直走到对门邻居，李大姐家的门口。
抬手，敲门。
咚，咚，咚。
周岩的脸，瞬间白了。
“沈月！你敢！”
门开了，李大姐穿着睡衣，一脸惊讶。
“小沈？这么晚了，有事啊？”
我对着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落在孩子的包被上。
我抱着孩子，对着李大姐，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姐，能赏口饭吃吗？”
“我月子里，婆家不给饭。”
02
李大姐愣住了。
她手里的瓜子“哗啦”一下全掉在了地上。
她的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那张铁青的脸。
周岩站在那，像一尊被雷劈了的雕像，一动不动。
我婆婆也追了出来，脸上的肉都在抖。
“你……你这个疯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冲上来想捂我的嘴。
我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刚好退到楼道的光影里。
一半亮，一半暗。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没有胡说。”
“我饿。”
“孩子也饿。”
孩子的确饿了，我没奶，他饿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