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承安推开门时，我刚把他最爱喝的山药排骨汤端上桌。
我想告诉他，外婆终于同意让我嫁给他了。
他把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声音哑得像熬了一整夜。
“我结婚了。”
汤碗还在冒白气，我站在餐桌边，手心被烫出一片红。
“你说什么？”
“我和门诊新来的陪诊员领证了。”
“她怀了孩子，没名没分跟着我，我不能让她被人戳脊梁。”
我看着他，半天没能把汤勺放回碗里。
“那我陪你过的这八年算什么？”
顾承安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我，语气竟然还带着疲惫后的宽容。
“晚宁，你不一样。”
“你最懂我。”
“只要你别闹，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没哭。
也没把汤泼到他脸上。
我端起那锅汤，走进厨房，倒进水槽。
排骨砸在不锈钢盆里，一声一声，很响。
顾承安皱眉。
“沈晚宁，我连着做了两台手术，回家就想喝口热汤，你非要这样？”
我关掉水龙头。
“什么时候领的证？”
他按了按眉骨。
“昨天上午。”
“小叶产检完，**大厅正好不排队，就顺手去了。”
顺手。
昨天上午，我带外婆去复查。
她坐在轮椅上，把一只旧银镯套到我手腕上，说：“你要是真想跟承安过，外婆不拦你了。”
我当时给顾承安发消息。
“外婆答应了。”
他没回。
原来他在**大厅。
和另一个女人拍红底照片。
我问：“她知道我吗？”
顾承安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知道。”
“她不介意？”
“她年纪轻，心思重。”
他说得很累，像我再多问一句就是逼他。
“她哭着说不要婚礼，不要房子，只想孩子出生时有个正经爸爸。”
我笑了一声。
“那我这八年算不正经？”
他看着我。
“晚宁，别把话说得这么刺。”
“房子你还住着，卡你也能用，日子不用变。”
“我没有亏待你。”
我听懂了。
他的意思是，让我继续住在这间我收拾了五年的房子里。
继续买菜做饭，继续替他洗手术服，继续等他半夜回家。
只是我不能再问名分。
也不能在人前牵他的手。
我进主卧收拾行李。
衣柜门打开时，我停住了。
里面多了一排陌生女人的衣服。
杏色针织衫，碎花睡裙，孕妇托腹带。
梳妆台上有一瓶玫瑰味护肤水。
床头多了一只粉色水杯。
我的枕头旁边，放着一张孕检单。
我拿起来。
姓名那栏写着叶清遥。
顾承安站在门口。
他看见那张纸，没伸手抢。
“她前阵子吐得厉害，我让她在这里休息过几次。”
我点头。
“所以她睡我的床？”
他脸沉下来。
“什么叫你的床？这房子是我买的。”
我把手腕上的旧银镯摘下来，放进包里。
那一刻我才发现，八年里我用来安慰自己的东西，薄得像一层纸。
门铃响了。
顾承安去开门。
我听见一道软软的声音。
“承安哥，我来拿产检本。”
叶清遥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男士羊绒大衣。
那件大衣，是去年冬天我跑了三条街给顾承安买的。
她手里拎着一盒草莓，见到我时往后缩了半步。
“晚宁姐，你也在啊。”
我没说话。
她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
那双粉色拖鞋，是我买给外婆来家里住时穿的。
叶清遥走进主卧，拉开床头柜第二格。
产检本就在里面。
下面压着一封红色信封。
那是外婆昨天写给顾承安的信。
她眼睛花，写得很慢，第一句是：“承安，晚宁命苦，以后我把她交给你。”
叶清遥把信拿起来，像才反应过来。
“这是外婆写的吗？我是不是不该碰？”
我伸手去拿。
顾承安先一步抽走。
信纸被他的手指划出一道折痕。
他说：“你别吓她。”
我看着他挡在叶清遥身前。
这间屋子忽然变得很小。
小到连我站的位置都没有。
我把信从顾承安手里抽回来。
叶清遥往他身后一躲，声音带着哭腔。
“晚宁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怀孕后记性差，忘了东西放在哪里。”
我看着她。
“你记性差，倒记得我床头柜第几格。”
顾承安语气压低。
“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