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认，最后是血往脸上涌。
他把拖鞋一甩，光脚就往周晨房间冲。
"周晨！你给老子出来！"
我拽他胳膊，拽不住。
他一掌拍开周晨的房门，门把手撞在墙上。
周晨坐在床上，耳机挂脖子上，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周国平的手已经抡起来了。
我整个人扑上去，两只手抱住他的胳膊。
"你干什么！"
"我打死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你打他有用吗？！"
周国平的胳膊上全是青筋，我挂在上面，脚都离了地。
周晨坐在床上，没动，没躲，就那么看着**。
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害怕还是无所谓。
周国平喘着粗气，被我死死拽着，没真打下去。
他甩开我，指着周晨的鼻子。
"***十分！你对得起谁？对得起**天天五点起来伺候你？"
周晨没吭声。
"我问你话呢！"
"考砸了呗。"周晨说。
三个字，轻飘飘的。
周国平抄起桌上的水杯就摔了。
杯子在地上碎成三瓣，水溅了一地。
我蹲下去捡碎片，手被割了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
周晨站起来了。
"妈，你别捡，我来。"
周国平吼了一声："你还有脸说话！"
然后他转身出去了，客厅里传来砰的一声，是大门。
家里安静下来。
周晨蹲在地上，把碎片一块块拣进垃圾桶。
我按着手指上的口子，看着他。
他头顶的发旋，我太熟悉了。
小时候我给他洗头，这个发旋是顺时针的，我每次都会用手指点一下。
"妈，你手流血了。"
"没事。"
"贴个创可贴吧。"
他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撕开，给我贴上。
动作很轻，眼睛没看我。
贴完了，他说："对不起。"
我鼻子一酸。
没哭出来。
我说："先不说这个了。吃饭吧。"
晚上周国平回来了，酒气冲天。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灯。
我从卧室出来，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烟头一明一灭。
"国平。"
他没回头。
"我跑了十五年的车。冬天零下二十度，手冻在方向盘上。夏天驾驶室跟蒸笼一样，衣服没干过。"
他声音哑了。
"我图什么？不就图他能考个好学校，别像我一样卖苦力？"
我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
"***。他考了个***。"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哭。
灯没开，我看不清。
我就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
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指节全是老茧。
他反手握住我，攥得很紧。
第二天一早，我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大姑姐。
我盯着屏幕，没接。
它响了八声，停了。
隔了两分钟，又响了。
我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
"秀芳啊，听说晨晨出分了？"
消息传得真快。
3
大姑姐叫周美凤。
她说话有个习惯，每句前面都要加个"哎呀"。
"哎呀，我也不是打听啥，就是关心关心。国平跟**说了，**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嘴里的"**"是公公，七十三了，住在老家。
我说："嗯，是考得不太好。"
"不太好是多少啊？"
我沉默了两秒。
"二百多。"
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大姑姐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哎呀……二百多啊？那可咋整啊？"
她语气里的惊讶太满了，满到溢出来，像是早就知道了，就等我亲口说。
"嫂子你也别太上火，孩子嘛，有的开窍早有的开窍晚。"
她顿了一下。
"不过我跟你说，我们家琪琪今年也高考，估了六百二。她那个学校老师说稳上一本。"
琪琪是她女儿，比周晨**个月。
两个孩子从小被放在一起比。
小时候比身高，比成绩，比才艺。
周晨小学拿奖状的时候，大姑姐不吭声。
现在轮到她说话了。
"六百二也不算特别高啊，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她每个字都在笑。
"嫂子你听我说，实在不行就让晨晨复读一年呗。”
“男孩子嘛，多磨一年也不是坏事。我一个同事的儿子，头一年才考了三百多，复读完考了五百。"
"三百多到五百"。
她特意说了这个数。
***连三百多都不到。
我说："嗯，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