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道降下两道门，让我和姐姐二选一。
左边的门上写着「百亿家主」，金字亮得刺眼。
右边的门上写着「守灯人」，木门旧得像从坟边拆下来的。
我和姐姐沈明珠同时看向左边。
我本以为，照沈家规矩，要由祠堂长辈评功。谁把沈家的烂账救回来，谁先选。
沈明珠没等长辈开口，拔下发簪扎进我的掌心，又把我狠狠推向右边。
她大笑着冲进百亿家主那扇门。
我扶着门框，血顺着手腕流到袖口，只能跌进守灯人的门里。
门合上时，我看见祠堂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连我妈也说：「阿禾命硬，吃点苦没事。明珠以后要管百亿家产，不能伤着。」
我摔进一座黑沉沉的灯楼。
九十九盏长明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照出墙上密密麻麻的沈家祖名。
最上方，一块旧铜牌落到我脚边。
上面只有四个字。
沈氏掌灯。
我捡起铜牌，身后有个苍老声音问我：「新掌灯人，你想先讨哪一笔债？」
今日是沈家五年一次的开祠大典。
沈家祖上靠漕运起家，传到我爸这一辈，只剩一座老宅，一家欠着工人工钱的药材厂，还有满屋子讲规矩的亲戚。
我跪在**上，听三叔公念祭文。
旁边的沈明珠拿团扇挡着脸，声音却一点没压低。
「沈知禾，你昨晚是不是又去厂里守仓了？我说你身上一股霉药味。」
我没理她。
她往我身边挪了半步，扇柄敲在我受过伤的膝盖上。
「我新订的礼服尾款还差八万，开祠结束你给我转过来。」
「没钱。」
「少装。」沈明珠笑了一声，「厂里的账不是你在管吗？你随便从工人工钱里挪一点，谁知道？」
我转头看她。
她今天穿得像来参加宴会，脖子上的玉坠是母亲上个月从我保险柜里拿走的。
母亲说，姐姐要见男方家长，不能寒酸。
那块玉是外婆留给我的。
我去要，母亲只说：「你天天跑库房，戴好东西也是糟蹋。明珠嫁得好，全家都有脸。」
沈明珠见我看玉，手指按住坠子。
「别这么小气。一个死人的东西，戴在我身上才有用。」
「摘下来。」
她一挑眉。
「你敢在祠堂跟我抢？」
我没动。
不是不敢，是今天不能坏事。
药材厂欠下三个月工钱，供应商堵门，银行催债，父亲只会喝茶会客，母亲只会念叨沈家脸面。真正去仓库清点霉药、去医院给受伤工人垫钱、去市场求老客户续单的人，一直是我。
我已经把厂子盘活了一半。
今天开祠后，我会拿着账册向族老说明，辞掉厂里职务，带外婆留下的那批药材离开沈家。
我能养活自己，也能补上工人的钱。
沈家这口井，我不想再跳。
沈明珠还在说：「对了，陆砚川今天也来了。你别一会儿摆出未婚妻的架子。人家陆家看上的是沈家，不是你这张苦瓜脸。」
我抬眼看向祠堂门口。
陆砚川站在廊下，西装压得平整，正同父亲说话。
他是我订了婚三年的未婚夫。
也是昨晚给我发消息，说希望婚后我继续照顾沈家的人。
他看见我，目光在我跪红的膝盖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沈明珠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笑得更轻。
「你猜，要是我开口让他换个未婚妻，他会不会答应？」
我把掌心按在**边缘。
「滚。」
三叔公的祭文念到最后一句，屋外忽然起了风。
供桌上的香灰被卷起，落在祖宗牌位前。
父亲不悦地皱眉：「谁没关院门？」
没人回答。
祠堂正中的青石地面裂开一道细缝。
金光从缝里涌出，像水一样铺到我和沈明珠脚下。
沈明珠扇子掉在地上。
母亲一把扶住她：「明珠，小心。」
两道门从金光里缓缓升起。
左边玉门明亮，门额上「百亿家主」四个字压得人喘不过气。
右边木门旧黑，门额上「守灯人」三个字歪歪斜斜，像被烟熏了多年。
祠堂里安静得只剩香烛燃烧的细响。
半空浮出一行字。
沈氏先祖济灾救民，留德一脉。今开两门，沈家二女各择其一，旁人不得抢夺，违者自担后果。
字散了。
三叔公第一个跪下，嗓音都变了：「祖训是真的。沈家的天门，真的有天门。」
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