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一周打了三十通电话，催我把学区房名额让给小叔子的儿子，丈夫夺过手机吼道：“去年哭六回逼我媳妇出了八十万，今年又想抢她房子？”
手机在餐桌上第七次震动起来。
屏幕亮着，刺眼的“妈”字随着震动上下跳动。
我正给女儿夹煎蛋，筷子顿了一下。
丈夫顾承从厨房出来，衬衫袖口沾着面粉，手里还拿着半根擀面杖。
这已经是今天第五通了。
“别接。”他声音压得很低，眼睛盯着那不断闪烁的屏幕，“从周一到现在，整整三十通。一天没落下。”
女儿圆圆仰起脸：“妈妈，是奶奶吗？”
我没说话。
儿子安安从房间探出头，小声说：“奶奶是不是又想让我们去老宅？可上次。”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上次。
光是想到这两个字，我胃里就发酸。
顾承走过去，拿起手机。
他没挂断，也没接，就那么看着。
震动停止，屏幕暗下去。
不到十秒，又亮了。
“接吧。”我把煎蛋放进圆圆碗里，声音有点哑，“总要有个说法。”
他划开接听，按下免提。
婆婆刘桂芬带着哭腔的嗓门立刻炸开：“承子啊！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人都快没了！你弟家小宝报名的事不能再拖了！招生面试就在后天！房本户口本你们准备好没有？”
声音急切，近乎哀求。
顾承没吭声。
婆婆顿了顿，语调软下来：“我知道上次，是妈不对。可那事不是过去了吗？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弟这几年不容易，小宝可是我们老顾家的根。圆圆是女孩，在哪儿读不一样？”
我闭上眼。
去年也是这套说辞。
电话里哭，视频里哭，当着亲戚面哭。
一周哭了六回，每回都精准卡在我心软的时候。
最后逼着我把直播攒下来的八十万，拿去给小叔子顾明还所谓的急账。
钱转过去当天，顾明就在朋友圈晒了新车钥匙。
配文：“家里有人托底，男人就该敢闯。”
我坐在银行大厅里，看着那行字，手脚冰凉。
顾承那晚回来，第一次摔了杯子。
不是气钱，是气我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一个人扛。
电话里，婆婆还在说：“这次不是要钱！就是借个名额！房子还是你们的！妈跟你保证！”
顾承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吓人：“妈，去年您也是这么保证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婆婆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还能骗自己儿子不成？顾承，你是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让苏青接电话！我跟她说！”
顾承看向我。
我摇头。
他对着手机，一字一句：“去年哭六回，逼我媳妇出了八十万。今年这一周三十通电话，比去年还勤快。”
“妈，您直说吧。”
“今年，是要房子，还是要我媳妇的命？”
电话那头死寂。
接着，电话被挂断了。
圆圆抓住我的衣角：“妈妈，我们的房子会被奶奶拿走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回答。
顾承把手机扣在桌上，转身回厨房。
擀面杖砸在案板上，砰的一声。
我知道，这事没完。
学区房从来不是一套房那么简单。
有些亲情，早就在一次次算计里，烂透了。
挂断后的安静只持续了二十分钟。
手机再次响起时，不是婆婆，换成了小叔子顾明。
顾承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直接按掉。
顾明不依不饶，连打三次。
**次，顾承接了，依旧免提。
“哥，你咋跟妈说话呢？”顾明语气带着责备，**里还有麻将声，“妈年纪大了，就想让小宝读个好学校，你们这都不肯？嫂子呢？让嫂子接电话。”
“她在陪孩子吃饭。”顾承说，“有事跟我说。”
“跟你说没用。去年那八十万是我借的，又不是不还。你们至于记到现在？”顾明嗓门大起来，“嫂子是不是在旁边？嫂子，你听见没？小宝可是顾家的孙子，圆圆一个丫头片子，占着那么好的名额干啥？”
我放下筷子。
顾承按住我的手。
“顾明。”他对着手机问，“去年你说急着还账，八十万拿走当天，为什么去提车？”
电话那边的麻将声停了。
“车是谈生意用的。男人没车怎么谈事？”
“借条呢？”顾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