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院，一路上脑子里都在想那份文件。
临床反馈，在使用前签。
这不合规矩。
但我签了。
因为陈瑾帮了清扬，因为我欠他的。
第二天下午，我照常上班。
ICU的护士长请假了，我临时顶班。刚**，就听见三床的监护仪开始报警。
“护士！护士！我爸的机器怎么了？”
家属的喊声从病房里传来。
我冲进去，看见三床的病人躺在病床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床头的监护仪屏幕上，心率、血氧数字全部乱跳，最后变成一条直线，开始尖叫。
“除颤仪！快！”
我一边喊，一边进行心肺复苏。同事推来除颤仪，我接过电极片，贴在病人胸口。
“充电！”
“两千焦！”
我按下除颤按钮。病人身体弹了一下，监护仪上的曲线依然是一条直线。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再试！三千焦！”
又一次除颤。病人身体再次弹起。
监护仪上的曲线，终于跳动了一下，两下，慢慢恢复成规律的波动。
“回来了！”同事喊。
我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家属冲过来，抓住我的手：“护士，刚才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监护仪出现误报，导致设备自动关机重启。”我勉强稳住声音，“我们会马上排查原因。”
“误报？这种要命的机器也能误报？”
“您先别激动，我们会处理的。”
家属还想说什么，主任赶到了。我退到走廊上，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监护仪误报，自动关机。
这种情况，在正规设备上，几乎不可能发生。
除非……
我快步走回护士站，打开电脑，调出三床的监护记录。
设备运行日志里，有一条异常记录：系统检测到供电不稳定，自动切换备用电源。切换过程中，数据传输中断，触发误报。
供电不稳定？
可ICU有独立的供电系统，还有不间断电源备份。这种问题，从来没出过。
我调出这批监护仪的采购记录。
锦瑞医疗器械，三个月前供货。一共三十台，分布在ICU、急诊科和心内科。
三床用的，是其中一台。
我坐在电脑前，手指冰凉。
下午五点，我提前下了班。
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北的旧货市场。这里卖各种二手医疗设备，也有人专门回收报废设备。
我在一个角落找到了老孙。他是我以前的老同事，后来辞职开了这个店，专门捣鼓这些。
“林护士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老孙正在喝茶。
“孙哥，我想问你个事。监护仪如果出现供电切换误报，可能是什么原因？”
“供电切换？”老孙放下茶杯，“那得看具体情况。要是正规设备，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设备本身的电源模块有问题。或者，根本就是翻新机，内部零件老化，供电不稳。”
我的手攥紧了。
“孙哥，你能帮我查个东西吗？锦瑞医疗三个月前卖给市一院的那批监护仪，型号是SRM-2000。我想知道，市面上有没有同款的翻新机。”
“锦瑞的？”老孙表情微妙，“林护士长，您这是查自己老公的公司？”
“你别管。能不能查？”
“能是能，不过得花点时间。三天后来我这儿拿消息。”
“好。这件事，别跟任何人说。”
“明白。”
离开旧货市场，我去了趟图书馆。
我借了几本医疗设备维修的书，又在网上查了SRM-2000这款监护仪的技术参数。看着看着，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款监护仪的电源模块，官方标称可以在电压波动**百分之十五的情况下稳定运行。但今天三床的记录显示，当时供电系统的电压波动只有百分之八，远低于阈值。
设备却报警了。
要么是参数设置有问题，要么是硬件本身有缺陷。
我合上书，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陈瑾。
你到底给了我一批什么东西？
晚上八点，我回到小区。
还没上楼，就看见单元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陈瑾的黑色奔驰。
他靠在车边抽烟，看见我，把烟按灭了。
“怎么回来这么晚？”
“加班。”
“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