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手指收紧了手机。
"你打错了。"
我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围裙口袋里。
刘桂芳好奇地凑过来："谁啊？"
"打错的。"
我拎起装换洗工服的袋子，朝员工通道走去。身后刘桂芳还在喊："锦年，婉婉那个事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我没回头。
走到拐角的时候，我的右手不由自主地伸进了裤子口袋。口袋最深处，有一个小布包。布包裹着一样东西，硬的，凉的，被我体温焐了很多年。
我摸了一下，又把手抽了出来。
算了。都过去了。
第二天下午，我正趴在三楼宴会厅的地上擦踢脚线，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地板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愣住了。
苏婉婉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胳膊上挎着一个小包，头发烫成大卷，妆容精致。她身边站着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珠光宝气，下巴微微抬着，打量这间宴会厅的眼神像在验收自家的客厅。
那是钱家的人。
我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想把自己缩到角落里去。可是这间宴会厅太空旷了，就我一个人蹲在地上，手里攥着抹布，跟这满屋子的水晶灯和鲜花格格不入。
苏婉婉的目光扫过来，看见我的一瞬间，脸色变了。
旗袍女人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婉婉，这个宴会厅布置得还可以，就是卫生差了点意思。那个保洁怎么还蹲在这里？"
苏婉婉立刻笑着挽住旗袍女人的胳膊："周姨，您放心，订婚那天会重新做一遍深度清洁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默默站起身，想拎着桶和抹布从侧门出去，不给她添麻烦。
可是旗袍女人偏偏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她站在我面前，上下扫了我一遍。我穿着酒店统一发的蓝色保洁服，袖口被漂白水烧出了几个洞，运动鞋的鞋底磨得快平了。
"你，过来。"旗袍女人冲我招了招手，就像叫一条狗。
我走过去。
"下周三的订婚宴是我家办的。你们酒店保洁归谁管？你把你们主管叫来，我要亲自交代一下标准。"
我刚要开口说好，苏婉婉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旗袍女人的胳膊："周姨，我来安排就行了，不用跟她说。走，我们去看看菜单。"
她把旗袍女人往门口拉，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低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聋了？我昨天跟你说的话没听见？滚回你的杂物间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抹布上的脏水顺着手指滴到了地上，在大理石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旗袍女人被拉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皱着眉头对苏婉婉说："婉婉，那个保洁怎么一直盯着你看？"
苏婉婉连头都没回，声音轻飘飘的："谁知道呢，可能是个精神有问题的。周姨，咱们去楼下的中餐厅看看，他们的鲍鱼做得还行。"
两个人的高跟鞋声渐渐远了。
我弯下腰，把地上那片水渍擦干净。
擦到一半，嗓子眼忽然一*，我赶紧捂住嘴，咳了几声，手心里有一丝腥的东西。我在围裙上蹭了蹭，没去看。
这个**病有大半年了，去社区诊所拿了点止咳药，也没怎么管用。刘桂芳让我去大医院查查，挂号费加检查费少说几百块，我舍不得。
婉婉上个月换了一副新的耳钉，说是什么牌子的限量款。她没跟我说多少钱，但那个月她没有拒绝我给她转的三千块钱生活费。
我的生活费是算好的。每个月工资六千二，房租一千五，水电吃饭一千，给婉婉三千，剩下七百块存着，留到年底的时候给她买件像样的过年衣裳。
这些账，婉婉不知道。她大概觉得三千块钱是我随手就能掏出来的。
她不知道我中午只吃酒店后厨剩的员工餐，晚上就着白粥吃一块腐乳。
她也不知道我膝盖上的旧伤是跪着擦地跪出来的，每到变天就疼得蹲不下去。
她什么都不知道。
或者说，她什么都不想知道。
下班之后，我在后门碰见了刘桂芳。她正蹲在台阶上吃泡面，看见我就招手。
"锦年，你闺女下午来了是不是？我看见那辆黑色的大车了。"
我嗯了一声，坐到她旁边。
"她看见你了？"
"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