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问：“这位是？”
赵德海看了我一眼。
“人事处的刘主任。”
男人冲我点了点头，没有自我介绍。
我盯着他手里的档案袋。
“刘主任，麻烦您给我开个接收条。”
刘主任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赵德海的脸当场垮下来。
“宋微，你什么意思？你怀疑你舅舅？”
我平静地说：“不是怀疑，是流程。”
赵晴放下茶杯，声音软下来。
“表姐，大家都在呢。你这样让我爸多难看啊。他为了你求人跑关系，你还像审犯人一样。”
母亲急得脸都白了。
“微微，别犟。”
外婆坐在一边，腿上盖着旧围巾，听不太清，只问：“微微能当老师了吧？”
赵德海立刻换上笑。
“能，当然能。妈，您放心，我亲外甥女，我能亏待她？”
他说完，转头压低声音。
“宋微，今天这顿饭是给你庆祝。你要是非在这儿闹，以后进了学校，别怪没人教你规矩。”
桌上的目光全落到我身上。
我看见赵晴拿起手机，对着我这边像是在拍照。
我把手从母亲掌心抽出来。
“接收条。”
刘主任笑了。
“现在小姑娘，防人防到亲舅舅头上了。行，我给你写。”
他从包里抽出一张便签，写了两行字，签了个刘字。
我拿过来。
字迹潦草，没有单位章。
赵德海不耐烦了。
“可以了吧？”
我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
“可以。”
赵晴眼里掠过一丝得意，很快低头喝茶。
我坐下吃了两口菜。
菜很咸，油也重。
赵德海举杯。
“今天这顿饭，一是庆祝宋微考上编制，二是庆祝晴晴马上也要进省实验实习。以后姐妹俩在一个学校，要互相照应。”
我抬头。
“赵晴也进省实验？”
赵晴把耳边碎发别到耳后。
“只是先去熟悉环境。爸说我性格活，学生会喜欢我。”
我看向赵德海。
“省实验今年语文岗只招一个人。”
他把杯子重重放下。
“你少拿公告压我。学校工作安排，不是你一个新来的能问的。”
亲戚们立刻接话。
“宋微，你舅舅给你铺路，你怎么还一副不识好歹的样子？”
“晴晴去实习怎么了？人家从小在县城长大，见过世面。”
“一个岗位不岗位的，领导自有安排。”
我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
没再争。
赵德海满意了。
他以为我服了。
饭局快散时，他把两千块钱塞给我。
“回去等消息。政审要走几天，你别天天打电话催。年轻人最忌心浮气躁。”
我看着那沓钱。
“这是？”
“补贴你来回路费。”他拍了拍我的肩，“舅舅也是为了你好。省实验压力大，规矩多，你刚毕业，先在家歇几天。”
赵晴接话很快。
“表姐，老家空气好，你回去陪陪外婆也挺好。城里竞争大，不适合所有人。”
我接过钱。
“谢谢舅舅。”
赵德海终于笑了。
“这才像话。”
我走出包间时，听见赵晴在里面撒娇。
“爸，我那套新衣服能报销吗？省实验老师不能穿太便宜吧。”
赵德海说：“买。明天你就跟我去学校认门。”
我下楼，站在饭店门口。
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把那张便签拍照，发给了一个备注为周老师的人。
对方很快回了两字。
“留好。”
我没有回老家。
我去了县城东街的一家打印店。
老板娘正抱着孩子喂饭，看我抱着档案袋进来，问：“复印？”
“打印，扫描，刻盘。”
她抬头看我一眼。
“东西多？”
“很多。”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录音、报名表截图、成绩公示截图，一份份导出来。
老板娘本来漫不经心，扫到成绩那页时停住。
“第一名是你？”
“嗯。”
她又看了眼我手机里那张便签。
“这接收条写得跟欠条似的。”
我说：“所以要留底。”
老板娘没再问，动作快了许多。
打印机一张张吐纸。
我的名字，***号，准考证号，笔试成绩，面试成绩，体检合格，考察待提交。
每一张纸都像从我身上撕下来的一块皮。
晚上七点，我拎着厚厚一袋材料回到村里。
母亲正在院里剥玉米，看到我愣住。
“你怎么回来了？你舅舅不是让你在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