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底踩到一张纸——不知道谁塞进门缝里的，A4打印，上面写着：
"顾淮先生：鉴于您名下未成年子女的居住权保障需求，老宅拆迁补偿款已进入冻结审核程序。如有异议，请于五个工作日内携带相关材料至社区服务中心申诉。"
我把那张纸攥成一团。
五个工作日。
拆迁签约截止日期是三月十五号。今天三月三号。
如果这个冻结审核走完流程，签约就会超期。超期意味着错过第一批补偿，少拿百分之十五的提前签约奖金——整整四十二万。
好算盘。
我把纸团展开，拍了张照片存进手机，然后走进了父亲的房间。
床头柜上摆着他的遗像，黑白照片，四十七岁的脸拍出了六十岁的样子。旁边放着一个旧皮箱，是我清理遗物时发现的。
皮箱里有一本硬壳笔记本，牛皮封面，边角磨得发白。
我之前翻过一次，以为是他的记账本——水电费、买菜钱、我的学费，密密麻麻写满了。
但最后几页，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其中一行，我当时没读懂。
"建民拿了爸的钱，二十八万，我亲眼看的存折。爸走的时候手术费差九万。我没脸说。"
建民是我二叔的名字。
那页纸的下面还有一行，字更小更歪：
"对不起淮儿。我没能力把钱要回来。"
我坐在床边，把笔记本合上，两只手交叉在额头前面，指节发白。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二婶，你要是想动我的房子、我的钱，可以。
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新的，旧的，一起算。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七点半，院门被拍得山响。
我穿着拖鞋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
我二叔顾建民，五十一岁，穿着件灰夹克，双手插兜，嘴里叼根没点的烟，眼神往我身后的院子里瞟。
我二婶刘芳华，四十八岁，烫着一头卷毛，胳膊上挎个仿LV的包，脸上挂着标准的"心疼侄子"表情——两道眉毛往中间拧，嘴角向下撇。
"淮儿！"刘芳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不小，"婶子昨晚一宿没睡，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吃饭怎么办？洗衣服怎么办？"
我抽回手腕，往后退了半步。
"婶，我都二十了，又不是小孩。"
"二十算什么！二十还是孩子！"她迈过门槛就往里走，边走边东张西望，"哎呀，你看这墙皮都掉了，**在的时候也不说修修……"
顾建民跟在后面，没说话，只是拿眼睛量着院子的面积。他的视线从东墙扫到西墙，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心算什么。
我跟在他们后面，表情平静。
刘芳华转了一圈，最后在客厅坐下来，把她拎来的一袋早餐放在桌上——两根油条、三个包子、一杯豆浆。
"来，先吃。"她把包子推到我面前，自己却没动筷子，而是从包里掏出一叠纸。
我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叠纸上。
"婶，这什么？"
"哎，也没什么大事。"她把纸展开，推过来，"就是社区那边说的拆迁补偿分配方案，你看看。老宅是你爷爷留下来的，虽然房产证写的是**的名字，但你爷爷当时的意思是两个儿子一人一半……"
"爷爷的意思？"我放下包子，"爷爷立过遗嘱？"
"那倒没有……"
"房产证是我爸的名字？"
"是。"
"那就是我爸的房子。我爸走了，遗产给我。婶，这个法律上没什么好讨论的。"
我说完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甚至带着笑，但刘芳华的眼皮跳了一下。
"淮儿，话不能这么说。"顾建民终于开了腔，他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活着的时候我们也没说什么，但**走了，你一个毛头小子要拿着两百多万的拆迁款，你管得住？"
"我自己的钱，不需要别人管。"
"你！"
"建民！"刘芳华拦住他，转头对我换上了更温柔的表情，"淮儿，婶子不是要你的钱。就是想着，**不在了，你二叔是你最亲的亲人了，有些事互相照应。你看这样行不行——拆迁款下来，你拿大头，给你二叔分个三四十万，不多吧？就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