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事部通知我调去行政保洁，我没吭声。新任总裁来巡楼看到我蹲在洗手间门口，就问谁安排的。我把脏水桶往旁边一推，说：“你们副总千金呗。”
苏曼把一张调岗通知拍在我桌上，语气平得像念考勤：“许知意，人事部通知，明天起调你去行政保洁组。”
我从客户合同堆里抬头，盯着她那张粉底压不住疲惫的脸。
我是盛川集团大客户部连续三年的销冠，刚拿下今年最大的招标项目，现在要去洗厕所？
“苏主管，是不是弄错了？我做客户的，不会拖地。”我尽量让声音稳着，没露情绪。
苏曼推了推眼镜，照着文件念：“调令没错。高层决定的，明早八点半，到行政楼三层保洁间报到。”
她转身就走，背影硬得像块铁。
办公室里，键盘声停了一片。同事的目光扎在我后背，密密麻麻。
我心里清楚，这肯定是顾清瑶搞的鬼。
一周前，盛川竞标长宁医院年度供应项目，我熬了二十六天做方案，底价只有我和部门总监知道。开标前夜，底价泄了。对手公司报价只比我们低一万八。
顾清瑶当着全公司高管的面，拿出所谓证据，说我私下接触竞争对手。
第二天清晨，我穿着职业套装站在三楼洗手间门口，还没戴上那副刺鼻的橡胶手套，外面就乱了。
有人喊：“新总裁来了！”
我的手停在水桶边。
透过半开的门，我看见一群高管簇拥着一个男人走过来。他视线扫过走廊，最后落在我身上。
“谁让你在这工作的？”他的声音不高，压得人后颈发凉。
我放下拖把，手背上还沾着灰水。
“你们副总千金。”
走廊一下安静了。
顾清瑶站在人群后面，手里那只白色小包被她捏出了折痕。
我叫许知意，今年二十八岁，在盛川集团大客户部干了六年。
六年前，我从一家小销售公司跳进盛川，没人看得起我。大客户部全是关系户，最差的也背靠一个亲戚，只有我，一个外地来的普通姑娘，连海城口音都不够正。
我靠一张嘴，一双腿，一份份熬到凌晨的客户记录，爬到销冠的位置。
盛川的人都知道，我谈客户从不靠酒局，也不靠送礼。我记得客户**的生日，记得客户父亲不能吃糖，记得对方办公室空调坏了三次还没人修。
这些细枝末节，在别人眼里不值钱，在我这里是命。
长宁医院项目，是我今年最硬的一单。
项目不算天大，但极其关键。一旦拿下，盛川后面三年的医疗采购都会顺着这条线进来。
我跟了九个月。
九个月里，我跑了四十七趟医院，见了十六个负责人，改了二十三版方案。客户主任周建平是个出了名难缠的人，第一次见我就把资料推回来。
“许经理，你们盛川报价高，服务条款一般，凭什么让我给你机会？”
我把他的资料重新推回去：“周主任，您不是要便宜，您是怕出事。便宜的供货商出了问题，第一个被**的是您。”
他盯着我看了半分钟，敲了敲桌子：“继续说。”
我继续说了两个小时。
从供货时限，到售后响应，从护士站小件损耗，到急诊夜间备用，我一条条列给他听。
出来的时候，同事钱浩笑我：“许知意，你真能磨。一个主任而已，值得你陪笑这么久？”
我说：“客户不在大小，在能不能撬开门。”
钱浩把咖啡杯一转：“你这套老办法，迟早被人学走。”
我没理他。
后来周主任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院里补一份细化清单。那天晚上下暴雨，我打不到车，拎着电脑踩着积水跑了两条街，裤脚全是泥。
他看见我时皱眉：“许经理，明天给也行。”
我把电脑打开：“您明早八点要上会，我今晚给，您明早就能用。”
周主任没再说话，只让人给我倒了杯热水。
所以当竞标底价泄出去时，我比谁都知道，这不是普通失误。
那天上午，开标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顾清瑶坐在副总顾明远旁边，浅粉套裙，珍珠耳钉，像一朵被精心养出来的花。
她是顾明远的独生女，空降大客户部副总监三个月，手上没有一笔像样业绩，最擅长在总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