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江驰明显松了口气。

我同意离婚的那一刻，他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婆婆的嘴角立刻扬起一个胜利者的弧度，刻薄的皱纹挤在一起。

“听见了？她自己同意的！那你还愣着干什么？现在就收拾东西滚！”

她上前一步，想来拽我，被江驰拦下。

“妈，你少说两句。”

婆婆不依不饶，指着我儿子。

“跟着你这种妈，他以后能有什么出息？赶紧滚！”

我看着她那张丑恶的嘴脸，心脏一片麻木。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没地方去。”

江驰瞥了我一眼，那点虚伪的愧疚又浮了上来。

他假装大度地清了清嗓子。

“行了，给你几天时间收拾。东西收拾好了，就……就走吧。”

他说的轻描淡写，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佣人。

净身出户。

这就是我十年婚姻的结局。

林晚晚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牵着安安的手，施施然走到我儿子房间门口，指着里面的书桌。

“安安你看，以后这就是你哥哥的书桌，你们俩要一起写作业，好好相处哦。”

她甚至没问我一句。

安安立刻跑进去，把她那个粉色的、缀满蕾丝的书包，“砰”地一声扔在我儿子的书桌上。

我儿子的书桌上，还摆着他最喜欢的航天模型。

“你干什么！把你的东西拿走！”

我儿子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就要把那个碍眼的书包丢出去。

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凑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回房间，把门锁上，写作业。剩下的，交给妈妈。”

他看了我一眼，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但还是听话地转身回了房，重重关上了门。

林晚晚在后面凉凉地开口。

“哎呀，这孩子脾气真大，以后可得好好管教。”

我没理她。

我转身走向厨房，拿起水杯。

“我去倒杯水。”

厨房的门关上，隔绝了客厅里那令人作呕的虚伪寒暄。

我没有倒水。

我打开橱柜最深处的隔板，拿出那个伪装成路由器的家庭监控备份硬盘。

江驰以为我装这个是为了防盗。

他错了。

我把移动硬盘接上，客厅、书房、玄关，近一个月的所有监控记录，开始飞速下载。

画面里，他不止一次。

那些他说“通宵加班”的深夜，他带着林晚晚母女，用钥匙打开我家的门，像主人一样走进来。

林晚晚甚至穿着我的拖鞋，在我的沙发上吃零食。

可笑的是，我一直保持着对他的信任，从未查看过这份监控。

偏偏是这份信任，伤我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