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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京,留在高原帮陆清禾做救援记录和孤儿院管理。
每天早起做饭,上午教书认字,下午整理台账。
傍晚去破庙给小蕊酥油灯添油。
我能正常品尝食物,准时入睡。
膝盖伤口结痂不再渗血。手掌冻裂长好留下白疤。
我学会发自内心的微笑。
第一年冬天,孤儿院收到三卡车匿名物资。
衣服、煤炭、药品、米面送达。
老院长拿着签收单找我。
“云舟啊,人家送了这么多东西,咱们是不是得赶紧写个感谢信寄过去啊?”
我看了一眼单子发货人为空。
“院长,不用写什么感谢信了,随便写个收据给司机带回去就行了。”
我在收据上写下四个字。
“物资已收。”
没写客套话。
第二年春天,通往救助站的主路被人出资修好。
以前的泥路铺上沥青和护栏。
我每天走路去救助站整理档案。
孤儿院孩子扯着我衣角发问。
“云舟阿爸,这条这么漂亮的路到底是谁修的呀?”
“不知道。”我摸他头说。
“修路的人好厉害啊,以前在那条旧路上,我都摔过三次大跟头呢。”
“嗯,现在新路好走了,以后就不会摔跤了。”
我没打听谁出钱修路。不想欠人情。
我不想再和过去产生牵扯。
第三年钱大小姐带人来孤儿院。
几人脸脱皮狼狈。
老院长拉住我。
“云舟啊,这几个大姐说她们是专门跑来这里做义工的,车上还带了好多高档的物资,这可怎么办?”
我走出门。钱大小姐看到我面色不自在。
“那个啥,云舟,是玥姐下死命令让我们过来的。她说当年在雪山上那场荒唐赌局的事,我们欠下的债,现在必须得亲自来还。”
我看着她们几人。
“只要你们别吓到院里的孩子就行,其他的随你们便。”
她们在孤儿院待满一个月。搬煤修墙疏通下水道,帮做饭糊了粥被孩子嫌弃。
走那天钱大小姐站在门外搓手。
“江先生,当年我们在雪山上对你说的那些混账话,真的很对不起。”
我点头。
“都过去了,你们走吧。”
她没再说话,上车离开。
**年冬天我在佛像前发现一串新佛珠。
我去添油时看到,佛珠线结系得笨拙。
我把它挂在旁边铜钩上没带走。
每年都有东西寄来。
我照收不回应。
我不惩罚谁,我只是不需要。
第五年秋天我在救助站晾被子。
碎石路尽头站着萧芷玥。
她脸瘦削脱皮脱相。手腕缠着当年那根旧绳结。
她站着没走过来。
我拧干最后一条被单水分晾上。
她出声发问。
“你身上的,还是那件旧衣服?”
她看着我发白的冲锋衣。
“嗯,已经补好了。”我回答。
她站立半晌。
“那我们呢?”她问道。
我看她一眼,心里没恨没怨怼。
“我们又不是衣服,衣服破了可以补,人散了,就永远补不好了。”
她站在碎石路上发抖。
身后大铁门推开,小圆圆跑来抱住我。
“云舟阿爸,今天晚上轮到谁给我们做饭吃呀?”
“今晚我来做,你想吃什么好吃的?”我蹲下说。
“我想吃你做的面片汤!”小圆圆拍手说。
“好,咱们这就回去做。”我转身带她走。
路过门口回收箱,里面放着我拜托陆清禾放进去的旧绳结。
旁边贴着标签:
“报废的旧登山绳,只能用于课堂教学演示,严禁再次用于实际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