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陆仁甲，是将成为勇者的人！

炼金术士的副作用------------------------------------------“嘶……，果然还是恢复不了吗。”，红肿从纱布边缘蔓延出来，碰一下就疼得他龇牙咧嘴。左手臂上被追影鼬尾巴抽出的那道淤青从紫色变成了青**，看着吓人，但其实已经不疼了。。，步子越来越慢。小黑走在他旁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没事吧，你脸色看起来很差啊。没事。” 他说，“还能挺。还能挺”。，但山路弯弯绕绕，翻过一个坡后面还有一个坡，似乎永远走不到头。，水囊也空了。，每走一步，胸口就像被人拿钝刀慢慢割了一下。他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开始大口喘气。，蹲在路边的石头上，翠绿色的眼睛盯着他。“实在不行就休息会吧。不行，不能停。” 他喘着气，“停了就起不来了。你现在不也起不来？……你这话说的，我不是还在走吗。”
说罢陆仁甲拖着自己的身体继续往前挪。
黑猫看着他摇了摇头，跳下石头跟上去。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急？”
“什么？”
“去机巧之城。你为什么非要现在去？你现在这副样子，去了能干什么？”
陆仁甲沉默了一会儿。
“听说那边最近比较乱，魔兽频繁出没，很多人受伤。”他顿了顿，
“我是冒险家，得去帮忙。”
猫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嫌弃的表情少了一些，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你现在这么弱，去了也是送死。” 小黑说，“不如先去魔法**。那边至少安全一点。绕一圈走过去，也一样。”
陆仁甲想了想，觉得小黑说得有道理。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打魔兽了，连走平路都费劲。如果机巧之城真的那么乱，他去了也是给别人添麻烦。
“……行。” 他说，“那就先去魔法**。”
小黑没再说什么，走到他前面，继续带路。
——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陆仁甲感到腿开始发软。
他咬着牙又迈了几步，突然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
“扑通！”
“喂——！陆仁甲！”
他趴在地上，用尽浑身力气双手撑地试着站起来，他发现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忽明忽暗，像有人在他面前不停地开关一盏灯。他听见猫在叫他，但是那阵声音似乎越来越远。
“陆仁甲！你没事吧！”
他想回答，但嘴张不开。
(可恶…难道就要倒在这里了吗…明明还想成为勇者来着，明明还有很多要做的事……）
他颤抖着伸手摸了一下手臂上那条褪色的淡蓝色丝带。
“……姐。” 他轻声说。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仁甲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阳光很好，满山坡上都开着野花，风吹过来，带着野花的香味。姐姐站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回过头来看他。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几缕发丝粘在嘴角。朝着他笑了一下。
“小甲，快跟上来。”
“姐姐，等等我！”
陆仁甲小时候生活在中央圣庭边境的一个村子里，父母在村里种地，虽然挣钱不多但至少全家还能混个温饱，姐姐从很小就开始帮家里干活。她会在陆仁甲被村里大孩子欺负的时候站出来，虽然她也打不过，但她会挡在他前面。
她会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说“姐姐不爱吃肉”。她会在哄他睡觉的时候哼一首很老的歌，他记不住歌词，但记得那个调子。
她是他童年里的一道光。
女孩编了一个花环戴在他头上，然后从自己手腕上解下那条淡蓝色丝带，系在他手上。
“生日快乐，小甲。这是姐姐给你的护身符，系上就不许摘下来哦，姐姐会一直看着你的。”
“哇！这个好漂亮！”
他低着头看了好几遍那条丝带，抬起头想跟她说谢谢，然后他看见姐姐的脸色变了。
一只魔兽从树林里冲出来。他记不清那只魔兽长什么样了，只记得很大，很黑，头上长了一对角。姐姐把他往身后一推，喊了一声：“跑！”
他的腿在发抖，跑不动。姐姐就抱起他往回跑，但魔兽太快了，转眼就追到了身后。姐姐把他放在地上，用身体挡在他面前。
“别回头！一直跑！跑到村里去找大人！”
他跑了，他回头的时候看见姐姐被魔兽拖着往树林走去。
“姐姐！”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她。
在那之后父母悲痛欲绝，母亲病倒了，父亲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很多。村里人议论纷纷：“林家那丫头可惜了” “要是村里有勇者就好了” “勇者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他听见了这些话。他把“勇者”这个词记在心里，想了很久。
之后父亲在某一次去镇上买药的路上遇到了一伙劫匪，父亲拼命地跑才终于摆脱劫匪回到家里，他记得父亲回家的时候浑身是血，不久就躺在床上一命呜呼。母亲不久后也因病离世。
后来他明白了一件事：如果那天有勇者在，姐姐就不会死。 如果是勇者的话，就不会让魔兽出现在村子附近。 如果是勇者的话，就会在魔兽出现之前就把它消灭。如果是勇者的话，就会保护所有人，不让任何人经历他经历过的痛。
“姐！”
他伸出手，拼命地伸，指尖离她的衣角只差一点点。
但那只魔兽比她更快。
姐姐的手在他眼前消失了。他感觉一直在往下坠，坠不到底。
“姐——！”
陆仁甲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伸出去抓的姿势，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瞳孔里还残留着梦里的那片黑暗。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胸口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被扯得生疼。
他的手，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
温暖的，又感觉软软的。
他的手指本能地收拢了一下。
“噫！”
“不，不要啊啊啊啊！”
啪——！
脸上一阵**辣的痛感终于彻底把陆仁甲从梦里拉了回来。
他看见一个少女，她把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拿着一条叠好的湿毛巾。
一头白色长发，两条细辫子垂在耳侧，发尾系着红色丝带。 深红色眼睛与身穿深蓝色金边的短外套形成反差，柔和的五官和那弯弯的眉毛衬托出一副温柔的气质。只是她的脸上还沾着一道墨绿色的药渍，从颧骨一直沿到下巴。
此刻，这张温柔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做噩梦了，伸手去抓——”
“没……没关系，你……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在叫。她把手收回去双手交叉护在身前，她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那咬着嘴唇脸红的样子可爱的让人想去捏捏她的脸。
小黑蹲在床尾，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你从梦里抓到了现实里的东西，手感怎么样？”
“你闭嘴！”
“那个。” 少女再次开口；“我能先看看你的伤吗？”
“哦，哦哦。”
少女走到床边，在他旁边蹲下来。她的手还有点抖，但拆纱布的动作却是又轻又仔细。
“伤口发炎了，但不算太严重。” 她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他胸口的伤，“我已经上了药，你再休息两天应该就能走了。”
“……谢谢。” 陆仁甲说。
“不用谢。” 她的声音很轻，“我在山上采药，看到你倒在路边。叫不醒你，就把你背回来了。”
“你背回来的？”
“嗯。” 她点了点头，“你……你挺重的，我歇了好几次。”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在纱布边缘轻轻按了按，检查有没有渗血。
猫从床尾跳下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它的鼻子**了几下，在一排瓶瓶罐罐前停下来。
“你这里都是什么？”
“炼金药剂。” 苏小小说。
猫回过头，翠绿色的眼睛盯着她。“你是炼金术士？”
“嗯，不过……我还在学习。”
“那你给他用的药是你自己做的？”
“包扎用的草药是普通的。” 她说，“没有经过炼金处理，我不敢用炼金药剂给他治伤。”
“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做的药……效果不太稳定。”
“不稳定是什么意思？”
她走到桌台前，拿起一只小瓶子，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营养剂，补充体力的。” 她把瓶子转过来，对着光看了看，“按照配方，它应该无色无味，喝下去能快速恢复体力。但是我做的……” 她顿了顿，“上次我喝了一瓶，体力恢复了，但是舌头麻了三天。”
陆仁甲下意识地缩了缩舌头。
“还有一次，” 她继续说，拿起另一只瓶子，里面是墨绿色的，“这是治疗烧伤的，我做好之后没敢给人用，就自己试了一点点。伤口确实好了，但是……长出来的新皮肤是蓝色的。”
“蓝色？”
“嗯。过了两个星期才褪掉。” 她低下头，“还有一次，我想做一瓶照明药水，结果它发出来的光有一股臭鸡蛋味。我邻居以为我家的下水道炸了，都跑来敲门。”
小黑的尾巴甩了一下。“你这不叫炼金术，叫炼‘惊’术。”
少女低下头，耳朵尖又红了。“……我知道，所以我不敢给他喝。我怕他喝了之后，头发会变绿…什么的。”
陆仁甲看了看自己黑色的头发，又看了看她那瓶淡蓝色的液体。
“那你为什么还做？”
“因为，因为大部分时候还是对的！”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倔强的光，“十次有七八次是对的，剩下那两三次……只是有点小意外。”
“小意外？”
“没有出过大事！” 她赶紧说，“最多就是拉两天肚子，舌头麻几天、皮肤变个颜色，不会死人的！”
陆仁甲沉默了片刻。
“……你还挺乐观的。”
“不做这个，我也不会别的。”
“而且我想进伊甸园。听说那里有关炼金术的高级课程，也许能帮我控制这种……不稳定性。”
“所以你一个人在魔法**？”
“嗯，报名季还没开始，还有一个月。” 她顿了顿，“我暂时住在这里，一边练习，一边等，而且这边租金便宜很多。”
猫从桌台上跳下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救了这个人，不后悔吧？”
“不后悔。” 她说，“虽然他一醒来就……” 她没说完，脸又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 陆仁甲赶紧说。
猫没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少女站在床边，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晕。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染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你叫陆仁甲？” 她小声问。
“没错，陆地的陆，仁义的仁，甲是天下第一的甲。” 陆仁甲来了精神，一边拍着**一遍自我介绍。“是未来要成为勇者的男人！”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动了动，像是在憋笑。
“……好长的自我介绍。”
“勇者都是这样的，哈哈哈。”
“噗——哈哈哈。”
她看着陆仁甲脸上那个傻乎乎的笑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用手背挡住嘴，眼睛弯成了两道弧线。
窗外有鸟在叫，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田野里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大自然气息。
女孩笑够了，坐到床边的凳子上，轻声说道：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苏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