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股酸涩的热意,猛地冲上温婉的眼眶。
她看着爷爷,看着这个从小对她严厉苛刻、动不动就让她跪祠堂、却也会在她做出成绩时露出欣慰笑容的老人,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爷爷,”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但很清晰。
“我知道您的意思。”
她顿了顿,努力压下喉咙的哽咽。
“您放心,”她看着爷爷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郑重。
“**会越来越好,会一直走下去。我向您保证。”
她没说她和商扶砚的关系,也没说那些交易和协议。
她只是保证,**会好。
这就够了。
温老爷子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圈,看着她强忍泪意的倔强,看着她眼底那抹不同于以往的、清晰而坚定的光。
然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
脸上的皱纹,似乎也舒展了些。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
“那就好。出去吧。”
“爷爷晚安。”温婉站起身,朝爷爷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书房。
回到自己房间,温婉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没开灯,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眼泪,终于无声地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
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有被爷爷理解、被爷爷放在心上的感动,有对宋川和周丽华那副嘴脸的厌恶,也有……一种沉甸甸的、突然压下来的责任感。
爷爷说,希望她是“心甘情愿”地跟着商扶砚学习。
爷爷担心她是为了**,“牺牲”自己。
原来在爷爷心里,她这个孙女,比**这个企业,更重要。
这个认知,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得她心头发颤,也烫得她眼眶发热。
她以前总觉得,爷爷要的只是一个能继承家业、光耀门楣的工具。
她不够聪明,不够能干,所以爷爷失望,所以爷爷严厉,所以爷爷动不动就让她跪祠堂。
可原来,不是的。
爷爷是希望她好。
希望她堂堂正正地、凭自己的能力,把**撑起来。
而不是靠出卖自己,去换取一时的风光。
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哭得无声无息,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突兀的铃声,打断了她汹涌的泪意。
她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跃着那个被他备注为“靠山”的名字。
是商扶砚。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商扶砚的声音传了过来,低沉,平稳,一如既往。
“怎么了?”他问,顿了顿,补充了两个字。
“不开心。”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好像隔着电话线,他也能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
温婉的鼻子又是一酸。
她没说话,只是握着手机,听着那端他平稳的呼吸声。
“开心,”她哑着嗓子,小声说,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只是……又有点难过。”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她能想象,他此刻或许正坐在他那间巨大的办公室里,或者是在回家的车上,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微微蹙着眉。
“商扶砚,”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我明天……找你好吗?”
她想见他。
现在就想。
可她没说。
她只是问,明天去找他,好吗?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然后,他说:
“好。”